趙敬這段日子都低壓,平時滿嘴跑火車的毛炎變成了小媳婦,完全不敢多話。
直到查到尚易書真正的身世,毛炎終于可以拿着消息去邀功了,也順便讓趙敬開心開心。
“主子,你知道尚易書他爹是誰嗎?”
毛炎手撐着桌子,瞪大了眼看着趙敬,後者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毛炎的熱情瞬間偃旗息鼓,低着頭從實招來。
“丹圖現任皇帝早年帶兵打仗的時候,曾帶着了大兒子阿史那·辰一同前往,但在征戰過程中,小孩便失蹤了。也就是在第二年,尚太尉出征丹圖的時候,收養了尚易書,所以……”毛炎陰恻恻的笑了起來,“尚易書極大可能是丹圖皇的大兒子!”
聽完毛炎的彙報,趙敬臉上沒任何驚詫的表情,顯然早已料到。
“繼續說。”
“丹圖大皇子是丹圖皇後的第一個孩子,皇後生了那個孩子便去世了,聽聞帝後特别恩愛,所以丹圖皇也格外寶貝大皇子,這才帶大皇子去打仗,想讓他早點接觸朝政,軍事,沒想到竟然把孩子弄丢了,那時候我國和丹圖的紛争不斷,丹圖皇認定是我方将士偷走了孩子,可尋了一年也無果,一年後一怒之下又對我國發動進攻,這時候尚太尉才帶兵前往鎮壓的。這些年來,丹圖皇一直沒有放棄找大皇子,但一直無果,現在丹圖皇又生了兩個孩子,也已經立了太子,尋子的勁頭也沒有以前那麽強烈了。”
趙敬一邊聽着毛炎的彙報,一邊想到以前去太尉府做客的時候尚太尉的種種反應。
當蘇夏提出可以換心的時候,趙肅專門跑了一趟太尉府,阿達當時收集的消息是說,趙肅和尚太尉在書房裏聊了一個時辰,最後一個黑臉,一個一臉遺憾的出來。
這樣想來,尚太尉是知道尚易書的身世的。
“如此說來,尚老頭兒這是養虎爲患啊!”
趙敬斜睨了他一眼,“尚易書那模樣像虎嗎?”
毛炎撇撇嘴,“那不一定,有些人就表面看起來溫和有禮,好欺負的樣子,其實蔫壞了。”
趙敬眉梢微挑,像是想到了什麽,呵呵的笑了起來。
毛炎莫名其妙。
“尚易書對阿七的心思也不純啊!”
單純的毛炎不懂爲啥聊着聊着就聊到蘇夏身上去了,趙敬也沒有解釋的意思,轉而問起了别的事。
“婚禮可還順利?”
“順利得不得了!”
毛炎下意識回答,答完就看見趙敬嘴角的笑意有些牽強,又試着補救道:“就是折騰得挺久的,兩人一天都沒吃飯,最後蘇夏還被人灌得稀醉。”
“趙肅不攔着?”趙敬臉色不太好看。
毛炎努了努嘴攤手,表示我也不知道他爲啥不攔着,反正就聽宮裏的内應說乾心殿熱鬧了一個晚上,天蒙蒙亮的時候才消停。
當然,這個毛炎是不會告訴趙敬的,不然最後受氣的還是自己。
但即便他不說,趙敬也猜到了個大概,繃着個臉那叫一個可怕,毛炎正想找個理由盾了,趙敬突然假笑,“毛炎,我平時對你怎麽樣?”
毛炎心裏咯噔一下,瞬間覺得眼前一片灰暗,瞬間沒了生的希望,可這些年來對趙敬的忠心還是讓他打着精神回道:“主子待我恩重如山情深義重昊天罔極,有再造之恩,屬下願爲殿下上刀山下油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趙敬看着毛炎的後腦勺,嘴角微抽。
他隻是想到白眼狼的田七,所以随便問問,想在毛炎這裏找點成就感罷了,沒想到他這麽大反應。
不過确實有被安撫到,雖然心中還在抽痛,但卻不會有麻,頓覺小命兒休矣。
趙敬笑累了,才輕輕的歎了口氣。
“我就随便問問,沒你想的那麽嚴重。”
終于聽到趙敬發聲,毛炎都要感動哭了。
“主子,您就是屬下的再生父母,我就是死也要死在您前頭。”
趙敬嘴角微抽,覺得他表忠心的話似乎不那麽好聽。
“我有那麽老嗎?”
毛炎腦子雖然漿糊,但還沒到拎不清的時候,連忙補救,“主子不老,主子千秋萬代,永垂不朽。”
趙敬抿着唇,突然不想聽毛炎說話了。
“罷了罷了,你去給我約蜀中知州,别在我眼前晃蕩了。”
毛炎瞬間委屈臉,“主子你嫌棄我?”
趙敬:“……”
他以前怎麽沒覺得毛炎這張嘴這麽賤呢?同樣是貧嘴,不同的心境下聽他貧嘴,心情果然不一樣。
趙敬深吸了口氣,沉着臉威脅,“你再墨迹,以後就别回來了!”
毛炎撇撇嘴,心道大不了不出這門,不過這話也就敢在心裏說說,要是真拿出來怼趙敬,他覺得自己的小命也就真的到盡頭了。
等毛炎一走,小竹屋終于清靜了。
趙敬看着窗外不斷飄落的竹葉出神,看了許久才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了起來。
“七弟啊七弟,心軟可不是什麽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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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這是趙敬這段時間的動向。”
喬文恭敬的将一沓密信呈給趙肅,等着他閱覽。
趙肅一目十行的看完,目光留在蜀中知州四個字上。
“蜀中知州怎麽說?”
“他拒絕了邀約,但目前來看,這隻是在打太極,等着被三顧茅廬,趙敬若是再三邀約,肯定便答應了。”
趙肅挑眉,頗爲贊賞的瞥了喬文一眼,“丹圖一行,當真漲知識了。”
喬文垂眸,眼觀鼻鼻觀心,并不打算回想丹圖曆練那段時光。
“對了,尚先生的身份,趙敬也已經知曉。”
“嗯。”
對此,趙肅沒有什麽表示,“你仔細着丹圖那邊的動向便是。”
如今的丹圖不足爲懼,丹圖皇早年征戰,落下不少病根,如今老了身子大不如前,雖然堅持着沒退位,但朝堂上的衆臣早已貌合神離。
太子中庸,琪殿下造反被鎮壓,卻讓丹圖朝中損失慘重,好幾位大臣在這場政亂中被殃及,收押的收押,貶官的貶官,朝堂正是動蕩的時候,暫時不足爲據。
但趙敬專門派人去查尚易書的身世,必定有所圖謀。
“喬文,加派人手保護好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