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懷的真是野種,那也是古家的報應!”秋盈盈微眯着眼恨說道。
“娘,你可不能這麽想!她要是真懷的是我爹的骨肉,我還會看在血脈的份上退讓一步,可她要是懷的野種,而且恰好又生個兒子,那我們母女倆可就慘了。不但賀氏和她兩個女兒會爬到我們頭上,将來野種繼承了古家的一切,我們母女倆在古家還有容身之地嗎?讓一個野種欺負,你甘心我還不甘心呢!”
她原身遭了十八年的罪,輪到她還要再被人攆出去,她可忍受不了!
秋盈盈突然沉默起來,手掌輕撫着依舊平坦的肚子,目光時而柔和、時而冷清、時而又充滿了恨意。
古依兒知道她此刻内心很糾結,也不打擾她,安靜的陪着她想心事。
今後要如何做,将來的路要如何走,她給不了她太多的意見。何況現在又多了一個孩子,她更是不知從何插手。
“依兒。”秋盈盈沉默許久後認真看着她,“能否想個辦法讓人替蘇月娥把把脈?要是能查出她的胎月,那就再好不過了。”
“娘,這事你不說我也會想辦法的。”古依兒微微一笑,“剛我不是說過了嗎?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就算我們摸不準她腹中的孩子是誰的,但是将來生孩子也會露餡的。以她所說的月份,她應該比你早一個月分娩。若是孩子與你同時分娩,那就有好看的了。再說了,就算她以假亂真讓自己早産,那也是要付出代價的,說不定因此喪命呢。不過我猜想,她應該不會去冒這個險。”
“嗯。”
“娘。”古依兒拉着她的手,又揪心又心疼的看着她,“我知道你心中有恨,我也沒資格勸你放下仇恨,可是你如今有了身孕,能不能答應我,暫時放下仇恨,好嗎?等你分娩後我們再從長計議好不好?”
秋盈盈擡起頭摸着她的臉頰,溫柔的點了點頭,“娘知道該如何做,你放心,我再傻也不會拿自己的骨肉開玩笑。”
聽到這,古依兒才稍微安了些心,随即朝旁邊的春華和夏雨認真交代起來,“你們聽着,告訴丹霞院所有的人,如果發現有人對我娘不利,不管她是誰,哪怕就是我爹和我祖母,你們都不能心軟半分,通通給我往死裏弄。有什麽後果,我會全替你們擔下來。”
“是。”春華和夏雨認真的應道。
“娘。”古依兒又拉着秋盈盈的手,輕聲道,“你好生休息,有哪裏不舒服的,你派人跟我說,我讓王爺想辦法。我就不打擾你了,先去外頭看看情況。”
“好,你也要多加注意。”秋盈盈也忍不住叮囑她。
古依兒起身,正準備離開,突然想到什麽,又回頭朝她道,“娘,我差點忘了,王爺給我安排了五名女侍衛,她們叫甲乙丙丁戊。據王爺說她們功夫很好,我讓小戊留在這裏保護你,以防有人對你不利。”
“如此好嗎?那可是王爺給你挑選的人……”
“娘,你别說得這麽見外好不好?王爺擔心我是不假,可是如果你遭遇什麽不測,那也等于要我的命,我讓自己的人保護自己的娘,沒什麽不對。何況王爺讓她們聽命于我,那我就有權利給她們下發命令。好了,這事就這麽決定了,你别胡思亂想的。”古依兒闆着臉打斷她。
“那……那就依你吧。”見她不高興了,秋盈盈這才點了點頭。
古依兒又看了她一眼,這才離開她的卧房。
她讓小戊留在了丹霞院,像交代春華和夏雨那樣交代了她一遍。
反正就是,隻要有針對她娘的人和事,絕不心軟,一律不擇手段的回擊!
她要看看,究竟有多少不怕死的敢來丹霞院找死!
至于她娘,她也看出她很小心謹慎。
最重要的是她娘情緒平穩,這點是她最放心的。
有時候不愛一個人或許是悲劇,可是擱在她娘身上,似乎也是一種幸事。
因爲不愛,她不用因爲蘇月娥的事而悲哀,不會因爲古奎忠的風流而憤怒,不用考慮自己是否會再次失寵……
……
她帶着甲乙丙丁四人在古家的各處花園裏閑逛,除了讓她們四人熟悉一下古家的環境外,還有就是像她所說的那樣,到古家來顯顯威風。
如今古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她這個昭陵王妃不好惹,現在到哪都有高手保護着,以前古家的下人見到她還會小心翼翼的行禮問候,現在那些下人見到她都是老遠就繞道走。
這也是古依兒想要的效果。
逛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才聽說古奎忠回來了。
她帶着人直接前往梅院。
果然,蘇月娥被古奎忠接了回來。
站在梅院門口,看着古奎忠抱着蘇月娥的背影,她臉色冷,心底涼,再一次慶幸她娘不愛這個男人是多麽的幸運。
就是她這樣一個外人看着古奎忠對其他女人好,她心裏都膈應得難受,如果她娘深愛着這個男人,看到這一幕,隻怕會痛不欲生……
她沒有進去,隻在院門口看着裏面那些丫鬟婆子進進出出的忙活。
賀氏就像一個主子一樣對那些丫鬟婆子指揮過來指揮過去。
沒過多久,蘇裕梅和古召紫母女倆也來到了梅院。
“見過王妃。”母女倆也沒忽略她的存在,到她身前行禮問候。
“大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是來看我小姨的嗎?那怎不進去坐坐?”古召紫見她在門口站着,還親切的問道。
蘇裕梅給她遞了一下眼神,她都假裝沒看到,依舊熱情的看着古依兒。
古依兒也知道,她對自己的親切是源于上次自己幫她在古奎忠面前說了話,事後也派人把古奎忠的心思轉告給她了。
她現在還欠着自己人情呢,當然會對自己熱情了。
“不了,我還有事,先回去了。”古依兒對她笑了笑。
雖然她不喜歡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可隻要她對自己沒壞心,看在手足的份上,自己也不會爲難她。
臨走時,她再朝蘇裕梅看了看,意味深長的笑道,“二夫人,恭喜哦。”
蘇裕梅臉上沒有喜色,甚至因爲她這句道賀的話,溫婉的眉目中閃過一絲冷意。
目送古依兒離開後,看着女兒臉上還洋溢着親切,她頓時冷下臉,“與她有何可說的?你可别忘了,她們母女回來可是搶了我們的地位!”
她就沒明白,女兒的态度怎麽一下子就變了?
上次因爲陶玉娴的事,她還哭哭啼啼替陶玉娴打抱不平呢,結果這才多久,她竟對古依兒如此親切。
“娘,以前你說這話我認同,可現在你最該恨的人應該是小姨才對!”古召紫望了望院子裏忙活的丫鬟婆子,越看越氣惱,“她身爲你妹妹,勾引你的丈夫,你不但不責備她,還讓我來此看她,你不覺得丢人我還覺得丢人呢!”
“你!”蘇裕梅臉色唰一下難看起來。
“要進去你自己進去,我可沒有如此不要臉的姨!枉我那麽敬重她、維護她,可是她卻勾引我爹,如今還懷上了我爹的骨肉,我看你最該防的不是大娘,而是你這個妹妹!”
“閉嘴!”蘇裕梅惱羞成怒,還忍不住擡起了手掌。
隻是觸及到女兒眼中的痛恨和失望,她的手掌僵在半空中,怎麽都落不下去。
“哼!”古召紫轉身跑遠了。
望着女兒遠去的身影,蘇裕梅緩緩的放下手,再将五指收緊,指尖狠狠掐着手心皮肉,讓如此的疼痛來壓制内心的痛楚……
許久之後,她才收拾起臉上不該有的情緒,轉身進了梅院。
卧房裏
丫鬟正喂着蘇月娥保胎的藥,古奎忠坐在床邊守着她喝藥。
見到蘇裕梅進來,古奎忠隻是擡頭看了一眼,并未說什麽。不過若仔細看,也能看出他眼中少許的尴尬。
而蘇月娥立馬低下頭,一副不敢見她的樣子。
還是蘇裕梅先開的口,走到床邊溫柔的問道,“月娥,你感覺怎樣?可有請大夫看過?大夫如何說?”
“姐姐……”蘇月娥這才擡起頭,嬌羞的回道,“已經請過大夫了,大夫說我有了兩個月身孕,不過胎氣不穩,讓我多卧床休養。”
“那你一定要謹記大夫交代的話,有哪裏不舒服的也一定要告訴我們,知道嗎?”蘇裕梅關心的提醒道。
“嗯,我會的。”蘇月娥嬌羞的看了一眼床邊坐着的古奎忠,又小心翼翼的朝蘇裕梅問道,“姐姐,你、你不會怨我吧?我跟老爺……”
“傻瓜,你能替老爺開枝散葉,姐姐高興呢,怎麽可能怨你?是姐姐肚子不争氣,沒能爲老爺生下兒子,如果你能爲老爺生下兒子,爲古家傳遞香火,姐姐隻會替古家、替老爺感激你。”蘇裕梅溫柔又大度的拍了拍她的手。
見她如此明事理,古奎忠眼中的那點尴尬瞬間沒了。
“老爺。”蘇裕梅接着向他提議,“如今月娥身懷有孕,怎麽的也該給她一個名分,否則不但她以後擡不起頭,就連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也會被人非議,我相信月娥爲了老爺能承受這份委屈,可是孩子呢,難道老爺也忍心讓孩子受委屈?”
她的包容大度、體貼溫柔,真是狠狠的打動了古奎忠。
頃刻間看她的眼神都充滿了贊賞和歡喜。
“放心吧,我自由安排,絕對不會讓月娥和孩子受委屈的。”
“老爺……”蘇月娥感動得兩眼泛紅,“月娥不配……”
“别說這些傻話了,隻要你能替我生下兒子,讓我們古家有後,我是一定不會虧待你的。”古奎忠很認真的向她保證。
“月娥謝過老爺。”蘇月娥嬌羞的點了點頭。
蘇裕梅微微眯眼,接着柔聲道,“月娥,你好生休息,姐姐不打擾你了。”她接着看向古奎忠,更體貼的道,“老爺,月娥近來都在外面,心中一定有許多委屈,如今她身懷有孕,你可得多陪陪她,讓她放寬心好好養胎。”
“嗯。”
“老爺,妾身先回去了。”
“去吧。”
目送她離開,古奎忠也把房裏的丫鬟遣了出去。
很快就隻剩下他和蘇月娥兩個人。
“老爺……”蘇月娥嬌滴滴的喚着他,還将身子靠向他。
古奎忠擡手将她摟住,想到她肚子裏懷着自己的骨肉,不禁喟歎,“沒想到我老來得子,竟是雙喜。”
“雙喜?”蘇月娥不解的看着他。
“盈盈也懷孕了。”
“……”聞言,蘇月娥一雙美目瞬間瞪大,臉色唰一下難看起來。
秋盈盈也懷孕了?!
她才回古家多久?!
這怎麽可能?!
突來的消息真是如同當頭一棒,打得措手不及。
“怎麽?”古奎忠瞧着她反應,神色有些不悅。
“老爺,沒什麽,我剛隻是胃裏有些難受,你别誤會了。”蘇月娥趕緊擠出溫柔的笑意,“我和姐姐一樣,都希望老爺後繼有人,如今大夫人也懷了身子,那真是值得慶賀的。”
“嗯,确實值得慶賀。”古奎忠臉上露出了滿足而欣慰的笑意。
然而,蘇月娥臉上陪着笑,心裏卻比吞了蒼蠅還惡心。
秋盈盈那賤人才回古家一個多月就懷上了孩子,老天是瞎了眼嗎?
要是她生出兒子,那她們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有嫡子的存在,她就算生一百個兒子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