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會不會是胡人?你忘了嗎,她被胡人綁劫過,而且她還殺了胡人奸細,還把人家頭顱挂在城門口以示威脅呢!”
女兒這麽一說,賀氏突然睜大,“瞧我,怎麽把如此重要的事給忘了!肯定是胡人所爲,除了他們,沒人敢如此大膽,連昭陵王都想殺害!”
語畢,她又有些洩氣,“我與胡人從未有過往來,就算知道他們的存在,我又如何能找到他們?”
“娘,你也别着急,至少我們心中有眉目了,接下來隻要找到機會,就不怕對付不了古依兒!一旦她出事,再對付秋盈盈那就容易多了!”蘇月娥拉着她的手,妖媚的眼中全是算計。
“嗯。我再想想辦法,看如何能與胡人搭上線……”比起女兒眼中的算計,賀氏老眼中全是狠厲。
都是她當年一時大意才讓秋盈盈給騙了。
要是她堅持查找,她一定會發現古依兒沒死。
如果沒有古依兒,今日她們母女三人就不會有如此尴尬的境地。沒有古依兒,秋盈盈不可能再回古家,她大女兒依舊是風光的太師夫人。若是秋盈盈不回來,她小女兒爲古奎忠生下孩子,将來繼承古家的一切……
可惜,這一切全讓古依兒那孽種給破壞殆盡!
這叫她如何甘心?
這可是她近二十年的心血!她怎能看着自己築建的一切被人掃地盡矣?
爲了幫大女兒重獲主母身份,爲了讓小女兒和她腹中的孩子能有出頭之日,她如論如何都要找到胡人蹤迹,想辦法讓他們更快速的除掉古依兒……
……
馬車裏,看着對面閉目養神的男人,杜青緣揪了半天衣角,最終還是忍不住小聲喚他,“太傅……”
“嗯?”
“太傅,要不你把奴婢送别人吧……”杜青緣一邊揪着衣角,一邊小心翼翼的偷瞄她。
“此話何意?”沈衍掀開眸子。
杜青緣咬了咬唇,低下頭道,“早前奴婢爲了擺脫家人虐待曾求助于二小姐,也幫她做了一些違背道義和良心的事。幸得王妃諒解,沒有因爲落水之事而降罪奴婢,還幫奴婢擺脫了杜家。隻是二小姐不知其中緣由,以爲奴婢轉風使舵巴結王妃,今又機緣巧合到你身邊做事,故而使她對奴婢更加誤會。奴婢知道如果繼續留在你身邊,她不會饒過奴婢的,說不定還要遷怒于太傅你。”
“你如此說,是認爲我怕她了?”沈衍俊臉微沉,清潤的嗓音中都帶着一絲愠怒。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隻是不想給太傅添亂。二小姐因爲誤會厭惡奴婢,如果奴婢繼續留在你身邊,那以後會有數之不盡的麻煩。”
“又沒讓你去伺候她,你怕她做何?”瞧着她揪衣角的動作,沈衍緩了語氣。
“她以後是你的少夫人,奴婢當然會怕了。”杜青緣擡頭看了他一眼,嘟着嘴又低下頭道,“奴婢好不容易才擺脫杜家,要是二小姐一直針對奴婢,那奴婢不等于從那個火坑調到這個火坑嘛。”
“呵呵!”
面對她直白的抱怨,沈衍手握拳頭放在唇邊輕笑起來。
聽到他笑聲,杜青緣再擡起頭,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又大又圓。
知道她不滿,沈衍收住笑聲,輕擡了擡下巴,“那你以後多去王妃那裏走走吧,她自有法子治古召紫。”
“不要!”杜青緣想都沒想的拒絕道,“去王妃那裏也隻會給王妃添麻煩。”
“行了,不用将她放在心上。她再嬌蠻無理也隻是現在,将來到了沈家,有我祖母和娘在,她們自會管束她。”看出她畏懼古召紫,沈衍也沒再以玩笑的口氣說話。
“可是……”
“沒可是!”沈衍蹙着濃眉打斷,明顯有些不耐,“我多看她一眼都嫌煩,你還能有機會與她多見面?倒是王妃那裏,她要記得她對你的好,以後多去她身邊問候,這些都是你應該做的,别因爲一個古召紫就把王妃的恩德忘在了腦後。”
“是,奴婢知道該怎麽做了。”經他如此嚴肅的提醒,杜青緣這才收起煩亂的心思,認真的點頭應道。
沈衍看了看小窗外,眼眸微眯成一條細縫。
他眼縫中的眸光深沉而昏暗,杜青緣小心翼翼的問道,“太傅,怎麽了?”
沈衍輕輕搖頭,靠着車壁又閉上了雙眼。
見他如此,杜青緣也不好追問下去。
她隻知道他不是爲了與古召紫的婚事才露出如此心事重重的一面。
從她到他身邊做事後,她都發現他這樣的神色好多次了,她也形容不出來是什麽感覺,反正就是覺得他心裏裝着事。
而且這樣的他跟平日愛笑的他判若兩人。
在人前的他溫文爾雅、風姿如玉,像朝陽一樣絢爛迷人。
可無人的時候,他總是這樣不苟言笑,有時候一呆坐就是好幾個時辰。
她也想不明白,像他這樣有身份、有地位、又受盡家人寵愛的人,怎麽還能有如此重的心事呢?
……
從太師府離開,古依兒和姬百洌又到了宮裏。
他們一走就是好幾日,聽說他們回來後,姬甯昶立刻跑來昭陵宮。
“嬸嬸,你們怎麽去如此久?”小家夥拉着古依兒的手就開始抱怨,“你和王叔不在,太傅不在,大事小事都隻有我一個人做。這都不算什麽,那太皇太妃還趁你們不在搬進了旭陽宮,說是擔心我太過勞累,要幫我接待各方諸侯。”
“她住到宮裏來了?”古依兒瞬間變了臉。
真是數之不盡的草泥馬在心中狂奔……
朝旁邊某位王叔看去,隻見他臉色不比她好看,滿身寒氣更是砭人肌骨。
“嬸嬸,你說現在該怎麽辦啊?她那人不會安好心的,有她在,就絕對會起亂!”姬甯昶咬着牙又氣又恨又無奈。
“你怎麽不制止她呢?”古依兒皺眉反問。
“不是我不想,是她先斬後奏!你們離開的那天司空雪身子抱恙,太皇太妃就借口到宮裏來看她,然後就說什麽司空雪在宮中無人陪伴,加上你們又不在,她就自己搬去了旭陽宮。我幾次都想去找她鬧,讓她搬出去,可她不是跟司空雪在一起就是跟其他諸侯宴會遊玩,我都找不到機會發火!”
“呵呵!”古依兒聽得直接發出幹笑聲。
“嬸嬸,你就别笑了,快想想辦法吧。”姬甯昶抓着她的手腕着急的搖晃起來。
“我也拿她沒撤啊。”她回頭朝某王叔看去,這事隻能看他了。
“王叔……”姬甯昶順着她視線朝自家王叔看去,小臉上都是委屈。
姬百洌一臉陰沉,接受到侄嬸倆的目光,連便服都沒換,憤袖離開了昭陵宮。
古依兒沒跟去,拉着小家夥開始說悄悄話。
“甯兒,你覺得太皇太妃搬進宮來的目的是什麽?”
“還能有什麽,不就是想撮合王叔娶司空雪呗!”姬甯昶咬着牙恨道,“你們離開京城的那天,沈少源就去了陶家提親,陶錦良已經答應把陶玉娴嫁給沈少源了。太皇太妃見陶玉娴沒有可利用之處了,就盯着上了司空雪,現在她們好得就跟母女似的。”
“沈少源和陶玉娴的婚事定下了?”古依兒最驚訝的是這個。
盡管沈少源在苗嶺村向她坦白過,他與陶玉娴交好,主要是他爹北耀侯想與陶家結親。
這其中不光有家族使命,還摻雜着政治因素,她能理解。
隻是,一想到沈少源要娶陶玉娴,她怎麽想怎麽别扭。那沈少源是什麽樣的人暫且不論,但他明知道陶玉娴喜歡姬百洌,居然欣然接受家裏的安排。
他就不覺得膈應嗎?
這些王孫公子和千金小姐們的婚事,确實門當戶對,讓人稱贊羨慕,可在她看來,完全就是稀裏糊塗瞎幾把亂來。
“嬸嬸,陶玉娴嫁給沈少源不是挺好的嗎?她以後去了北耀,王叔和你也少了一個厭惡的人。現在你們應該防着司空雪,她本來就難纏,現在有太皇太妃幫她,我看她更加不會把你放在眼中。”
“這司空雪确實是個麻煩。”古依兒皺眉歎道。
“嬸嬸,我可是聽說了的,那司空雪揚言要與你比試才藝,說赢了的人才有資格嫁給我王叔。我真不知道她哪裏來的厚臉皮,王叔都不喜歡她,就算她赢了又能怎樣,難道王叔就要娶她嗎?”
“什麽?與我比試才藝?”聽小家夥氣呼呼的道來,她兩眼發直。
果然,那司空雪就是個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