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那個奸細就是你!



沈衍重新閉上眼。

見他不願回答,杜青緣也沒追問。

但她總算明白了一些事,爲何他時常一個人發呆,原來心中裝着這樣的心事。也難怪他要拒絕古召紫,因爲他心裏真的有喜歡的人了。

“太傅。”她試着輕輕喚他,可他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她抿了抿嘴,幹脆自言自語起來,“我覺得世上沒有什麽難事,隻看自己是否努力。想我從小到大在杜家生活了十六年,所經曆的不是打就是罵,甚至十六年來我在杜家沒有穿過一件新衣,天天吃下人的食物,有時候連食物都沒有,一餓就是一整日。可不知道爲什麽,他們越是那樣對我,我越是不想死,因爲我知道,死了不會有任何人爲我掉一滴眼淚,他們甚至會歡欣喜悅,認爲自己把堂堂的小姐逼上了絕路是多麽的能幹。呵!古召紫也沒說錯,我是有些見風使舵,可她不是我,不能明白我過的是怎樣凄楚的日子。我不斷的尋找能幫我的人,無非就是爲了擺脫杜家活下去,愛惜自己的命不是錯,踐踏自己才是大錯特錯。”

她從窗外收回視線,見他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她嘴角上揚,“太傅,你說不可能救她們,可是在我看來,分明就是你的原因。”

“我?”沈衍兩排又長又濃密的眼睫顫抖着,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眼中冷色依舊,甚至帶着怒火把她瞪着。

杜青緣也沒避開他吓人的神色,繼續道,“你不想辦法積極的去救她們,卻在這裏自暴自棄,消極避世。你都沒有盡全力去救她們,憑什麽說他們不能救?如果我像你一樣遇事隻知道逃避的話,那我早都死在杜家了。”

沈衍還是瞪着她。

隻是瞪着瞪着他冷冽的眸光漸漸的失去了焦距,原本潋滟迷人的黑眸仿佛變成了一口無底的黑洞,幽深晦暗……

杜青緣知道,他在猶豫、在糾結、在矛盾……

甚至在害怕。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眼眸中總算有了一絲清明的光。

“青緣,麻煩你代我走一趟白玉庵……”

“……”

……

庵廟裏

古依兒坐在禅房喝着清香的竹葉茶,聽着小丙的禀報,她直接把嘴裏還沒咽下去的茶水給噴了出來。

“噗!”

顧不上擦嘴,她扭頭驚訝的瞪着小丙,“什麽?看到杜青緣在白玉庵附近?”

“是的,奴婢發現她以後一直跟着她,不過她去了後山荒廢的村子後就離開了。”

“杜青緣……”古依兒臉色沉了又沉,雙手緊緊的捧着被子。

不可能是她,她要是真有那麽大的能耐與胡人勾結,那她早就擺脫杜家了,還用得着去向古召紫求助嗎?

想到這,她眸子大瞪,手裏的茶杯突然從手中掉落。

茶杯瞬間變成了碎片,茶水瞬間濺灑了一地。

她仿佛沒有發現似的,臉色蒼白的從蒲團上起身,之前還驚訝的目光倏然失去了焦距,呆滞的盯着前方。

怎麽可能是他……

他有着那麽強悍的家事,又肩負着那麽重要的職責,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是富貴榮華,他無一不缺,爲何還要做那種事……

難道他就不知道如此的後果?

“王妃?”小丙見她情緒不對,擔心的走到她身後喚她。

“小丙,帶我去沈府。”她沒有回頭,心裏的震撼和失望讓她打不起一點精神。

……

沈府

聽着杜青緣帶回來的消息,沈衍怎麽都不敢相信。

“你确定那裏并沒有人?”

“太傅,我在後山轉了一圈,真的沒有發現一個人。”

“那……”沈衍想說什麽,但隻說了一個字就沉默起來。

那封信裏明明寫着白玉庵後山腳下……

“太傅,究竟發生何事了?你能向奴婢說清楚嗎?你到底要救誰啊?還有這根紅線,那後山腳下又不是亂墳崗,你怎麽讓我拿着紅線去?”杜青緣從手腕上取下紅線遞給他,一頭霧水,怎麽都看不明白他吩咐自己做的事。

“沈太傅這是要救我嗎?”

随着房門被推開,一道含着笑意的聲音傳入他們耳中。

看着毫無征兆出現的人兒,沈衍的臉色瞬間白如石蠟,一雙眸子充滿恐懼,好比見到鬼魅出現般,“你……”

杜青緣驚訝不已,“王妃,你怎麽來了?”

因爲沈衍回來後隻字未提,她也沒機會與其他人接觸,所以她還不知道古依兒失蹤的事。

“青緣,我找太傅有些事,你能出去一下嗎?”古依兒一臉微笑的看着她。

“……是。”杜青緣愣了一下,随即恭敬的應道。

目送她走出書房,古依兒關了房門。

在面對書桌後那臉色蒼白的男人,她神色是從來沒有過的冷冽。

若是眼睛能殺人,她真恨不得殺了這個不忠不義之人!

“thatspyisyu!”

“你?!”聽着她嘴裏發出的聲音,沈衍眸孔更加放大,高大的身子都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怎麽,很意外嗎?那我就告訴你吧,我不僅會說英文,我還會寫英文。那封綁架信就是我寫的,故意留下來給奸細看的。因爲我知道,如果我意外的失蹤,那個奸細一定會很驚訝,也一定會去那個地方求證的。能去那個地方,就說明此人看懂了信上的内容,那他就是奸細無疑了。”古依兒嚼着冷笑主動向他說明這一切都是她布下的險境。

“呵!”沈衍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可聽她說完以後卻突然輕笑起來,“難怪我堂兄一次又一次的說不要小看了你,也難怪王爺會視你如珍寶,你确實與衆不同。”

“你少給我打岔!我古依兒向來認事不認人,收起你這些溜須拍馬的套路!”對他的贊揚,古依兒絲毫不領情。

“呵呵……”沈衍不怒反笑。

若不是他一頭冷汗還未拭去,乍一看還以爲他心情愉悅的在與人談笑風生呢。

而他也坐回了大椅上,用那雙迷人的眼眸戲谑般的看着古依兒。

“你既然知道了,爲何還敢獨自前來?”

古依兒死死的盯着他,不是覺得他恐怖,而是替許多人感到心寒。

當然,她也不會怕他,因爲她已經讓小丁去通知姬百洌了……

就算他們會深受打擊,可是該面對始終要面對,要解決的始終要解決!

“怎麽不說話了?”迎着她憎恨的神色,沈衍輕挑起眉梢,笑得如同妖孽化身。

“兩個月前,王爺在書房收到密信要他去怡豐縣,那封信是你送出去的,對吧?”雖然已經撕開了他奸細的真面目,但有些事她還想确認一番。

“沒錯,是我送的。”沈衍突然收起笑,眸光直直的盯着桌上的書冊,放在桌上的雙手不知爲何捏成了拳頭。

“那個要殺王爺的蒙面高手是你吧?”

“是。”

“在苗嶺村我被人掠去,在石洞中我聽到他們的談話,說是‘要等他來’,那個‘他’是你,對嗎?”

“對。”

“安渠縣客棧遇襲,是你報的信,對吧?”

“沒錯。”

問到這,古依兒已經忍無可忍,咬牙怒道,“沈衍!你還是個人嗎?王爺和皇上如此信任你,可你卻勾結亂賊圖謀不軌,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你知不知道皇上有多在乎你,從來都是‘太傅’長‘太傅’短的,把你當他的親人一樣,可你竟如此背叛他,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堂堂的太傅你不做,要去做侵略者的走狗,你腦子裏裝的是屎嗎?”

一想到那對叔侄即将承受的打擊,她就忍不住激動。

他與姬百洌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識文練武,因爲信任,姬百洌欽點他爲太傅,讓他教導自己最疼愛的侄子。

可他呢?

無視朋友之誼、抛棄君臣之義,與胡人勾結在一起!

沈衍沒再開口,隻是緊握成拳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古依兒大喘着粗氣,該罵的都罵完了,除了憎惡和憤怒的瞪着他,也找不到詞來罵了。

氣氛突然變得很僵,因爲被她罵的男人不但沒還嘴辯解,還擺出一副視而不見的态度,安靜得出奇。

她算到姬百洌他們應該到了,也沒打算再留下,轉身就準備去開門。

不怕他跑,因爲他的家人都在這裏。

相信外面已經布好了防線,他就算跑出了沈府也跑不出京城。

“你以爲我想嗎?”

就在她抓住房門的時候,書桌後傳來近乎呢喃般的嗓音。

她側目看去,隻見他如玉盤般俊美的臉上布滿了陰沉,黑眸盯着桌面,那眸光如同淩厲刀刃,就似與書桌有仇般恨不得将寬大又結實的桌子千刀萬剮。

她必須得承認,自己被他這副模樣驚吓到了。

抓着房門的手緊了緊,以保持自己能用最快的速度将門打開。

小丙就在門闆之外,随時準備着救他。

“太後在胡人手中,要我拿王爺去與他們交換。”

古依兒眸子瞪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甯兒的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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