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嬸,我和王叔被幾個大臣纏住了,所以就來晚了。”姬甯昶拉着她就要往書房去。
“甯兒,等一下,我有話要問你。”古依兒突然将他拖住。
“何事呀?”
“你和王叔學英文的事可有告訴你母後?”
“沒有呀。”小家夥立馬搖頭,接着遮着嘴角神秘的笑道,“我打算等學會了再告訴母後,如此一來就能給她一個驚喜!要是說早了,萬一我學不好,那母後豈不是很失望?”
“呵呵!”瞧他那機靈勁兒,古依兒忍不住失笑。
她朝姬百洌看去,隻見他一身朝服威嚴冷肅,不知道什麽原因眉心擰出一個‘川’字。
她下意識問道,“怎麽了?是不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
“無事。”姬百洌牽了牽嘴角。
他笑得如此勉強,她一眼就看出來他是心口不一,正要追問,身邊的小家夥使勁兒的催促她,“嬸嬸,今天要學什麽單詞?我都等不及了!”
她也不好掃小家夥的興,一邊被小家夥拉着往書房去,一邊對身後的他招手,“洌,快來!”
對學習英文這件事,自從她把胡人安德魯殺了以後,小家夥學習的興緻就更高昂了。
她原本想讓沈衍來教的,反正他也要教小家夥背書識字這些,再多教一門功課應該也不成問題。不過姬百洌卻在這件事上提出了反對的意見,他希望他們能抽時間多陪陪他,特别是小家夥很喜歡她,有她教比學什麽都來勁兒。
而且她還打聽到了,平日裏沈衍教小家夥背書做功課,小家夥不犯懶則以,一犯懶就找各種借口不學習,什麽昨夜失眠多夢這些都能成爲借口,最離譜的是他能用針紮一下手指,然後說手流血了不能寫字……
要是換做其他孩子這麽能折騰,家長早就一頓揍了。
可這是小皇帝,正兒八經的小皇帝,誰敢收拾他?沈衍最多也隻能向姬百洌這個王叔告告狀。
而姬百洌呢,看着嚴肅,實則比誰都寵這個小家夥,最終也隻能闆着臉假裝訓幾句。
難得小家夥跟她學習的興趣如此濃厚,所以姬百洌甯可讓她教也不換老師。
今天除了教他們單詞短語外,古依兒還教了一些常用的問候語。
就在她教到一半時,洪嬷嬷突然在外面低聲傳報,“啓禀王爺、王妃,太後來了。”
古依兒擡起頭,不等她回話,隻聽旁邊的男人冷硬開口,“讓她等着!”
“……”姬甯昶愣愣的看着他。
“學完今天的課程再出去,以後都是如此,不管誰來,都不許打斷學習。”姬百洌垂眸盯着世上的單詞,冷肅又嚴厲的警告道。
“是,王叔。”姬甯昶也很快收心,接着繼續念叨古依兒剛剛教的,“sitdwn!sitdwn!sitdwn!”
古依兒還盯着自家男人,始終覺得他今日怪怪的,平常就算她很不講規矩他都沒有如此嚴肅過。
這種嚴肅就像很不近人情似的。
而對方還是太後……
他不是挺敬重這個皇嫂的嗎?
雖然心中充滿疑惑,可見他們叔侄重新專注起來,她也不好多說什麽,接着教他們下一句。
一個時辰,除了中間讓洪嬷嬷打斷了一下,他們幾乎都是全身心的在學習。
結束今日的學習後,古依兒突然對姬甯昶道,“甯兒,要是你母後問你我們在書房做什麽,你就說你王叔在教我和你背書,行嗎?”
“沒問題!我也正在想找什麽理由把母後瞞過去呢,說了要給她驚喜的,我肯定不會讓她知道我們在學英文。”姬甯昶很爽快的點頭。
“乖。”古依兒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還不忘提醒他,“晚上睡覺前記得複習,這樣更能加深印象。明天開始我們要用英文對話交談了哦,”
“嬸嬸你放心吧,我不會忘記的!”
“那行,快去看看你母後還在不?說不定她是專門過來找你的。”
“好,我這就去見她。”
小家夥把筆記薄往懷裏塞好,然後興奮的跑出了書房。
他一走,古依兒才走到姬百洌身前,瞪大眼把他瞧來瞧去。
“你今日到底怎麽了?究竟誰把你惹到了?”
“什麽事也沒有,别多心。”姬百洌擡起她下巴,溫柔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讨厭!說話就好好說話嘛,讓甯兒撞見的話你好意思我還不好意思呢!”她趕緊把他推開,臉紅的朝門口望了望。
“那回去再親,嗯?”姬百洌有些不甘心,長臂伸出又将她摟回身前。
“呵呵!
“王叔!”
古依兒正笑着,跑出去的姬甯昶果然跑了回來。
她趕緊收住笑并拉開姬百洌的手臂,然後朝小家夥問道,“甯兒,怎麽了?”
“母後說她身子不适,想讓王叔給她看看。”
“那她怎麽不早說?禦醫呢,怎麽不叫禦醫?你看我們忙着上課,都沒時間過問她。”古依兒有些自責,接着朝姬百洌道,“那你快去吧。”
“你随我一同去。”不等她答應,姬百洌牽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
殿廳裏,裴郦一身绛紫色的華服襯得她高貴典雅,隻是今日的她精神不振,柔細的玉指一直撐着自己額頭,似是很疲憊。
“太後,你這是怎麽了?可是近來忙于大典的事累着了?”古依兒關心的上前。
“可能是吧。”見他們出來,裴郦才緩緩的直起身,就是臉上的微笑都顯得無比虛弱,“王妃,你們忙完了嗎?”
“忙完了。”古依兒點了點頭,随即朝身後的姬百洌催促道,“王爺,你快給太後把把脈,看看她身子哪裏不适?”
洪嬷嬷不動聲色的指揮宮人将軟凳搬到他們夫妻身邊。
姬百洌沉着臉,一言不發的坐下。
“有勞王叔了。”裴郦主動将手腕擱放在扶手上,讓他爲自己把脈。
“母後,你以後别如此辛苦了,朝賀大典的事交給禮部去安排吧,他們會招待好各諸侯的。”瞧着她精神萎靡,姬甯昶很是心疼,也很懂事的勸她不要太累。
“不礙事的,母後偷閑這麽多年,也該爲你和王叔分擔些事情。”裴郦看着兒子,滿眼的疼愛。
姬百洌沉默的替她把完脈,剛收回手指,姬甯昶就緊張的問道,“王叔,我母後沒事吧?”
“沒有大礙,隻是勞累所緻,多休息幾日便好。”
“那就好,多謝王叔。”小家夥轉頭就朝裴郦道,“母後,兒臣送您回寝宮休息吧?您看您,都快把身子累壞了,以後可不要這樣了,否則兒臣會心疼的。”
“慢着。”見他要去攙扶裴郦,姬百洌突然出聲阻攔,“皇上,你還有一篇字沒寫完,讓洪嬷嬷送太後回寝宮,你把字寫完再說。”
“王叔?”小家夥回頭看他,很是不解。
“快去!不許偷懶!”姬百洌嚴肅的瞪了他一眼。
“皇兒,母後自個兒回寝宮就好,既然你還有功課未完成,那就聽你王叔的快些去吧。”裴郦溫柔的摸了摸兒子的臉蛋。
“母後,那兒臣一會兒再去寝宮看您。”
“好,母後等你。”
“洪嬷嬷,送太後回寝宮。”姬百洌面無表情的下令。
裴郦先是望了他一眼,再看了一眼古依兒,柔聲道,“那我先回去了。”
“恭送太後。”古依兒福了福身。
在洪嬷嬷和一衆宮人護送中裴郦很快離開了昭陵宮。
瞧着自家男人比之前還沉冷的臉色,古依兒對殿裏的宮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都出去。
姬甯昶最先忍不住問道,“王叔,我今日功課都做完了,你爲何還要讓我寫字?”
“以後離她遠些。”
聽他薄唇間溢出的話,姬甯昶和古依兒都不解的把他盯着。
姬百洌摸着小家夥的頭,眸光翻湧着冷色,冷硬又嚴肅的道,“我懷疑此人并非你母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