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你壓我我壓你的招式



因爲那一紙忏悔書,沈衍的怒火才稍稍平息,聽到袁氏還想糾纏的聲音,剛平息的怒火瞬間又複上俊臉。

“袁氏,你若再糾纏不休,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太傅,妾身并非要糾纏青緣,實則是爲了她好啊!”袁氏委屈的掉下了眼淚,“我是誠心悔過,也是誠心想接青緣回杜家的,她畢竟是杜家的血脈,何況她又是一個女子,我們怎麽舍得讓她流落在外呢?雖然我們是對不住她,可是我們已經知道錯了,現在接她回杜家我們一定會好好待她的。”

“閉嘴!”沈衍惱怒不已的低吼起來。

“王妃……”見他動怒,袁氏又轉身朝古依兒跪下,“求您再替妾身求求情吧,讓青緣回去杜家,我們一定會善待她的。如果太傅不舍,等我們把青緣接回去以後還是可以再把她送到太傅身邊的。我們不是要她離開太傅,我們隻是想認回青緣好彌補曾經對她的傷害。”

古依兒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

好一句‘不是要她離開太傅’……

他們不僅臉盤夠厚夠大,心也是夠黑夠大的。

她朝沈衍和杜青緣看去,杜青緣緊張的抓着沈衍衣袖,而沈衍一臉冷霜加黑氣,恨不得把她給扔出去。

心眼多的他不可能聽不出來袁氏的意思。

他們先把青緣認回去,如果他舍不得,再以另一種名義讓他們在一起……

呵呵!

心中冷笑過後,她無能爲力般的歎了口氣,“杜夫人,不是本王妃不幫你求情,青緣如今在太傅身邊做事,等于是沈府的人,你叫本王妃插手去管沈府的事,這不是爲難本王妃嗎?”

“可是,王妃,您剛讓妾身寫下忏悔書……”

“本王妃讓你寫下曾經虐待青緣的經過,隻承認你忏悔的誠意,而且隻答應幫你向太傅求情對你兒子網開一面,其他的本王妃可沒答應。一碼事歸一碼事,你可别什麽都往那一件事上面扯。”古依兒知道她想說什麽,直截了當的打斷了她的話。

她算是看明白了,杜家屢次糾纏杜青緣,原來目的在這裏。

他們是看上沈家這棵高枝了……

爲了這事,杜長林還去太師府找她爹當說客,跑她面前哭訴思女之情。

甚至不知道他來沈府糾纏了多少次。

眼下袁氏甯可受她羞辱寫下忏悔書,除了替她兒子杜志豪求情外,另一方面還是想把杜青緣認回杜家。

如果之前她看清楚了杜家的目的,可能隻是笑笑。

然而,在看出沈衍對杜青緣有那種意思後,她就笑不出來了。

這種家庭,沒善待女兒一天,最後還想拿女兒做棋子,他們怎麽不上天呢?

“太傅……”袁氏沒在古依兒那裏求到情面,隻能再次面對沈衍,“求太傅勸勸青緣,讓她回到杜家吧,妾身給您磕頭了。”

她說完還真是不停的磕起頭來。

可惜沈衍對她已經忍無可忍,沖廳口門怒喝,“來人,把她給我攆出大門!從今晚後不許杜家的人再入我沈府半步!”

“太傅……”袁氏再次露出難堪的神色。

門口兩名小厮完全不給她再說話的機會,一人駕着她一條胳膊合力将她提了出去。

杜家的丫鬟緊張的追在後面,“夫人!”

煩人的聲音總算沒有了。

本來古依兒覺得今日挺高興的,能讓袁氏寫下那麽一份忏悔書,比扇她耳光還爽。

可沒想到還是讓袁氏整得一身郁氣。

“怎麽了,我一來你們就闆着個臉,出何事了?”沈少源打趣的從外面進來。

“源……”楊彩蝶下意識開口,可隻喚了一個字就立馬收了聲,然後别扭的看向别處。

她隻有在需要他時會下意識的喚他‘源哥哥’,其他時候她都不會叫他,對她的某種習慣沈少源早都了然于心。

然而這種叫一半就不理睬他的情況還是第一次出現,見她還故意裝成什麽事都沒有,頓時跟其他人一樣也闆起了臉。

走過去霸道的将她手握住,冷聲問道,“出何事了?”

“沒有,就是杜夫人來了,惹得大家心生厭惡。”楊彩蝶也不是完全不理他,平日裏也會和他正常交流的,隻是很少有主動親近他的時候。

“怎麽,這次換杜夫人來向衍弟求情想接青緣回杜家了?”沈少源朝對面某堂弟擡了擡下巴。

“接青緣回杜家隻是他們的初步策略而已。”古依兒鄙夷的回道。

“初步策略?”沈少源朝她看去,有點不解,“他們還有别的打算?”

“這個嘛,你得問太傅了。”古依兒意味深長的牽了牽嘴角。

“衍弟?”沈少源又趕緊朝某堂弟看去。

沈衍睨了一眼身側的女孩。

她低着頭一身負罪感,就像做錯了多大的事等着他們訓似的。

他朝沈少源回了個眼神,“這事回頭再說。”

沈少源不屑的哼了哼,摟着楊彩蝶肩膀就往外走,“彩蝶,我們回去,你告訴我那杜夫人都說了些什麽,怎麽把你們都惹到了?”

楊彩蝶回頭望了望古依兒,壓根就不想走。

可古依兒卻笑着對她擺手,示意他們趕緊回去說悄悄話。

等楊彩蝶一走,她也趕緊對身旁的男人道,“洌,要不你陪我去古家坐坐吧,我想我娘了。”

雖然她已經提醒過古奎忠不要去管杜家的閑事,但那時候她并不知道杜家的心思,而且也不确定古奎忠是否聽進去了。

她覺得有必要再去提點提點那半百老頭子,别說幫杜家,最好跟杜家斷絕往來。

姬百洌放下茶盞起身,對沈衍笑笑後,牽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反正陪她出來,隻要她玩高興就好,他最多就是換個地方吃茶。

“王爺、王妃滿走。”見他們離開,杜青緣還不忘恭送他們。

“好了,不用送了,你們兩個都該好好休養,等你們徹底痊愈後我們再約時間出去玩。”古依兒回頭沖他們笑了笑。

沈衍目送着他們離開,直到他們走沒影了,他都還一動不動的望着門外。

直到身邊傳來細柔的嗓音,“太傅,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他收回視線,眸光在她沒有多少血色的小臉上流轉,低沉道,“你也回房休息吧。”

杜青緣立馬擠出笑容,“太傅,我的傷早都好了,不礙事的。你的傷才要緊呢,要是不好生休養,那會耽誤許多事的!”

垂眸看着她一雙小手輕托着他手肘,似是怕他走不穩一樣,沈衍抿緊薄唇,也沒再拒絕她的關心,在她輕扶下回了卧房。

怕他悶着,杜青緣到書房把他平日裏看的那些書都搬到了卧房裏,還在床邊擺放了一隻小桌,方便放書。

他在廳堂裏坐了半天都沒出現任何不适,她也相信了他的話,是王爺給他治好了内傷。

雖然内傷治好了,可外傷還在,她還是不敢大意,依舊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親手喂他喝藥、親手給他搽藥,見他看書久了還擔心他身子撐不住,時不時提醒他眯會兒眼。

她的關心和小心翼翼沈衍都看在眼中,好幾次想與她說話,可話到嘴邊又被他抿唇咽了回去,看着她一雙小手在桌上整理書本,他手指動了好幾次,最終還是什麽也沒做。

一下午的時間,他都在看書中度過,書本翻了不少,就是字沒看進去幾個。

天黑的時候杜青緣去廚房端食物,回到他卧房裏将食物擺上小桌,好奇的指着一盅雞湯朝他問道,“太傅,廚子說這雞湯是你交代他炖的,可是廚子說不是給你喝的,這是怎麽回事呀?”

“給你喝的。”

“啊?給我喝的?”聽他回答,杜青緣驚訝又不解的瞪大眼。

“你起早貪黑服侍我,不把身子補好,如何服侍好我?”沈衍沉着臉道。

“可是受傷的是你呀,你才應該補身才對,我就做點細活,哪用得找補身?再說了,這雞湯要是給我喝了,别人不得笑話啊?”杜青緣表示不能接受這樣的待遇。

她可沒忘記自己的身份。

丫鬟都能喝上雞湯,這說出去真會把人笑話死的。

看着她一臉認真的樣子,沈衍不僅臉色沉冷,語氣還帶上了威脅,“讓你喝你就喝,再多言我就把你送回杜家!”

杜青緣瞬間僵住。

一是不解他的怒氣,二是他威脅的話……

面對他越發沉冷的神色,她哆嗦的伸出手捧起那盅雞湯,還不确定的問道,“太傅……是不是、是不是我喝了你就會留下我?”

“嗯。”

她吸了吸鼻子,都沒吹一下就準備開喝。

而就在她唇瓣剛要碰到湯汁時,手裏的瓷盅突然被人奪走。

她沒忍住,眼淚突然從眼眶中滾落出來。

“哭什麽?”看到她突然落淚,沈衍更是不滿的瞪着她。

“太傅,你是不是嫌我給你添麻煩了?你要是覺得我給你帶來了麻煩,我等下就走,你别把我送回杜家,行嗎?我甯可去街邊讨飯也不想回去……”

“誰說我要送你回杜家了?!”沈衍越聽越來氣,可氣着氣着他突然又有一種想笑的沖動,盯着她臉上晶瑩的淚水,把瓷盅遞還給她,“拿去,倒碗裏再喝!”

杜青緣趕緊接住,再也不敢多問一句,将滾燙的湯汁倒進一隻空碗裏。

“别把嘴燙着了!”沈衍冷不丁又蹦出一句。

“哦。”杜青緣端起盛湯的碗,吹了一口後見他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于是把湯碗伸向他,“太傅,要不你也喝一點吧,我喝剩下的就好。”

“……?!”看着碗裏的湯汁,沈衍嘴角狠狠抽動了一下。

他要是把這湯喝了,那才會讓人笑話!

“太傅,你多少喝一點吧,你要是一口都不喝,我……”

“我不喜歡這個味兒!”沈衍嫌棄的移開眸光,接着端起另一隻碗。

杜青緣望了他片刻,确定他是真的不會喝以後,這才低下頭對着湯碗吹起來。

雖然這湯裏有股怪味,可是還有一股雞肉的香氣,她還沒喝呢就不停的咽口水,長這麽大,從來沒喝過這樣的湯水……

一碗雞湯,她幾乎是一口氣喝完的。

看着她砸吧砸吧嘴回味無窮的樣子,沈衍悄然的勾起唇角,但說話的時候又忍不住闆起臉,指了指瓷盅裏剩下的,“喝完!”

“哦。”嘗了味道以後,杜青緣也不再拒絕了,更沒有再跟他客氣,趕緊把剩下的半盅倒進碗裏,吹了幾口後又咕噜咕噜的喝起來。

沈衍落在她身上的眸光溢着笑,隻是在她喝完的時候又快速将笑意隐去。

“以後每日飯前都要喝。”

“啊?”

像是沒看到她驚訝的神色,他嫌棄的打量着她嬌瘦的身闆,“以後餓了想吃什麽盡管讓廚子去做,限你一個月之内最少胖十斤,否則我就把你送回杜家!”

“太傅,這是爲何啊?好端端的爲何要我長胖?”杜青緣又忍不住着急。

“杜夫人的嘴巴有多厲害你應該知道,你若繼續瘦下去,隻怕她又會造謠生事,說我虐待你。你若不把身子養好,我拿什麽說服别人?”

“哦,原來太傅是擔心别人嘴碎啊!”聽他認真又嚴肅的解釋完,杜青緣才恍然大悟。明白他的用意之後,她先前的那些緊張瞬間就沒了,還咧開嘴角笑彎了眼,“那我一定不辜負太傅的期望,讓自己早些胖起來!”

“嗯。”

沈衍緊抿薄唇,可實在又忍不住想笑,索性下床穿鞋往外走。

“太傅,你上哪去?”杜青緣想都沒想的就要跟上去。

“去茅廁。”

“呃……你身上還有傷,要不我給你拿夜壺吧?”

“不用!”

目送他走出房門,杜青緣抓了抓耳朵。

算了,他不讓跟就不讓吧。

雞湯她是喝完了,可小桌上的飯菜她卻沒敢動一點點,見床上有些淩亂,她趕緊過去收拾。

就在挪動枕頭的時候突然發現枕頭下壓着一本黃皮書。

她抽出來一看,書面上也沒個字,于是好奇的翻了起來。

這一翻,她兩眼不由得睜大,一雙漆黑的眼仁兒瞬間變得程亮程亮……

當沈衍回來的時候掃了一圈才發現她蹲在床腳邊,再走近一些就看到她手裏拿着一本眼熟的東西,他臉色立馬沉下。

“你在做何!”

“太傅,你回來了?”杜青緣趕緊起身,不等他再開口,樂呵呵的舉着黃皮書對他道,“太傅,這書裏畫的小人兒太好笑了!”

“好笑?”沈衍斂緊眸子瞪着她手裏的東西。

“是啊,你看這畫裏的人,打架過來打架過去都沒什麽招式,隻知道你壓我、我壓你,呵呵,也不知道畫這畫的人是有多惜墨,連衣裳都不給他們畫一件,真是羞死人了。”杜青緣随手翻出一頁拿到他眼皮下,一邊對他說着自己的感想,一邊忍不住發笑。

“……?!”沈衍唇角狠狠的抽動着,随着她的話額頭上隐隐掉下一滴冷汗。

“太傅,這書太好笑了,我把它借去拿給彩蝶看行嗎?”

“不行!”沈衍回過神,白皙的俊臉突然間變黑,并立馬将畫冊從她手裏奪走。

“爲何呀?我隻想讓彩蝶也看看……”

不等她說完,他一邊把畫冊塞進懷裏,一邊冷着臉道,“這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武功秘笈,不能輕易給人看!”

聞言,杜青緣驚訝無比的盯着他胸膛,“這是武功秘笈?太傅,這武功也太簡單了吧?就你壓我、我壓你,這種招式還能當秘笈,就不怕跟人打架的時候輸很慘嗎?”

沈衍沒接話,隻是暗暗吸了一口氣。

接着他回到床上,指着桌上的飯菜轉移話題,“涼了,讓廚子重新熱過。”

“哦。”杜青緣把飯菜放回托盤裏。

端着托盤走了兩步,她又回頭朝他胸膛看去。

“還有事?”沈衍假裝沒看到她好奇的眼神。

“太傅,我還沒看完,等下我能不能接着看?你放心,我不會把秘笈裏的招式洩露出去的。”

“……?!”沈衍不但狠抽唇角,就連五髒六腑都像不受控制似的在抽搐。看着她一雙大眼睛充滿期望的樣子,他不自然的咳了咳,“晚上再說。”

“真的?那我今晚還在床下打鋪!這樣不僅可以看秘笈,還可以照顧你。”杜青緣立馬笑彎了眉眼。

目送她離開,沈衍雙肩輕顫,愉悅的低笑聲從喉間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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