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話時,屋内頓時燈火通明。
顧謹妩正視他:“時先生有事?”
“你三哥有事提前離場,要我宴會散盡後送你回去。”時慎衍帶她走到廚房料理台前,給她倒了一杯牛奶,“與其被裴宴那臭小子騷擾,不如在我這兒呆會兒,等結束了,我送你回去。”
他伸手将玻璃杯推到她面前。
顧謹妩踮腳,坐上高腳凳,但她并未伸手去拿牛奶,而是容色淺淡。
“我可以自己走,不麻煩時先生了。”
他久經商場浸潤,早已是狐狸老祖那樣的狡猾了。
商人所求向來重利,他肯幫忙也一定需要等價的利益做交換,哪怕現在不用,他日也有還人情債的時候。
這樣的虛與委蛇,着實沒意思透了。
時慎衍挑眉,淺淡瞳色中倒是染上幾分意外,女孩子多驕矜,她這般懂事溫軟倒是......
他垂下眼簾,笑意溫和:“不妨事,小孩子晚上回家不安全,我順路送的事。”
顧謹妩聽他這麽說,倒是疑惑。
這兒不就是他的家麽?他順什麽路?
他許是看清她眼中疑惑,胳膊倚在台上湊近她幾分,瞳孔泛着澄亮的微光,“這兒是老宅,我不住這兒。”
顧謹妩擡起眼簾打量他,接着便聽見他慵懶笑了。
成熟男人的聲線多透着幾分的低緩磁性,他可以壓低聲線,故作神秘開口,倒是有幾分讓人好奇。
“想知道我住哪兒麽......?”
顧謹妩看清他眼底蠱惑神色,旋即冷冷一笑,拿起牛奶杯,将牛奶盡數倒入一旁的水池裏。
她眸内一片澄澈明亮,唇紅齒白的小姑娘,嗓音自然也是透着幾分柔軟。
“與我無關的事,我自然是不想知道。”
“那就聊點跟顧小姐有關的事。
顧小姐的手表很漂亮......是什麽人送的麽?”
她倒牛奶,那是不領情和防備,若是平時有人敢這麽做,此刻血都已經涼透了。
可偏偏是她,他就是惱不起來,非但如此,還主動把牛奶杯放在水下面沖洗,拿幹淨的布輕輕擦拭。
顧謹妩笑了一下,這才是他真正想問的。
當日她撞他的車,就料想過身份會在他面前暴露,不過地已經拿到了,她沒有什麽可怕的。
“腕表......是我最信任的人送我的,怎麽時先生也對表感興趣?”
系列是以她名字裏的顧妩兩個字母縮寫的,所以第一枚手表,是江笠特地拿給自己的。
時慎衍将玻璃杯放在架子上,細長的眉眼之中神色凝結成冰。
是最信任的人送的......那個人奪了地還不夠,現在還要準備奪了他一早就看上的人?
他一瞬間對那位神秘的幕後董事長惡意無限拉高。
時慎衍彎起唇角,漫不經心道:“若我說......是對你感興趣呢?”
室内氣氛驟然結冰,顧謹妩眼底波瀾不驚,不發一言。
“......顧小姐可想起來了?在雲城......”
“撞了你的車,是這件事?”
時慎衍挑眉,手搭在吧台上,手指點了點台面,他平淡收起神色:“不記得就算了。”
他說完,伸手合上了櫃門,奶瓶終究還是沒能拿出來。
“時先生大人有大量,當然不會介意我當初的無心之失。”顧謹妩将他所有想要問的話堵住,随後跳下高腳凳:“還是想奉勸時先生一句話,好奇心害死貓這個道理,望你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