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148.大将軍府有秘密
一大堆事情折騰完,朝歌躺下的時候,天邊都露出魚肚白了。
不過很好的是,在大将軍府和在夙府不一樣,沒那麽多來找茬的人,洛水他們心疼朝歌還來不及呢,自然不會來叫她起床,餘谷也交代了下人,不準大聲說話,幹活輕巧一點,所以朝歌這一覺睡到了太陽落山。
“小姐,你醒啦?”
小桃和醜兒估計是一直守在外屋的,才聽到動靜就立馬進來伺候了。
“嗯,什麽時辰了?”
“快酉時了。”
小桃一邊回答,一邊幫朝歌遞衣裙,手上拿着檀木梳,時刻準備着給朝歌梳頭。
朝歌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頭咯吱咯吱地響,就像是把骨頭拆開又重新拼上去的一樣,肌肉也是,酸疼酸疼的。
果然啊,一般高強度的任務後,最累的就是第一覺醒來的時候。
“小姐,我去吩咐廚房準備開席,今天廚房備了五個熱菜,三個涼菜,兩個蒸菜,兩個湯,還有面點和炒飯……”
醜兒吧啦吧啦報了遍菜名,說得朝歌那個饞。
“就是這些,小姐你還有什麽想吃的嗎,我吩咐廚房去準備。”
“夠了夠了。”
朝歌搖搖手,催促小桃趕緊幫自己梳頭。
醜兒笑着退下,小桃從簪子盒裏挑了一根紅玉桃花簪,鮮紅的顔色特别喜慶,襯得朝歌白裏透紅的小臉更嬌豔幾分。
“對了小姐,今早夙家大少爺來過。”
“大哥?”
“嗯,天剛亮就來了,不過有點奇怪的是他知道你在睡居然沒讓我們傳話,自己等了一會就又回去了。”
小桃一邊幫朝歌梳着頭,一邊自言自語地開口,“他還帶了好些上好的藥材和補品來,看上去很擔心的樣子,小姐,你說這大少爺是不是别有目的啊?”
朝歌輕笑一聲,這小丫頭,這會倒是警覺。
“他是自己人,以後不必過多防備。”
“啊?”
小桃一臉不解,之前在府中這麽多年,她怎麽沒看出這位大少爺是自己人?
“小姐,雖然大少爺以前沒欺負過我們,但是他向來都是不管不問的态度,不像與我們親近的樣子,你這婚事才定下來,他便如此殷勤,不太對。”
小桃頭頭是道的分析,朝歌滿意地點點頭,看來這小丫頭隻是表面上看着隻知道吃吃喝喝,但心裏可不笨。
朝歌把神廟裏的和夙子華有關的事簡短地說了兩句,小桃這才恍然大悟地點頭。
“原來如此……”
“嗯,你也跟醜兒說一聲,以後大哥便是自己人了。”
“放心吧小姐!隻要是對你好的人,都是我們自己人!”
小桃話音剛落,紅玉桃花簪也正好插上,銅鏡裏明眸皓齒,膚若凝脂,眼含春水的絕色之人,魅而不妖,純而不寡,不是朝歌又是誰?
雖然誰都沒有明說,但是誰都知道,朝歌這一趟在鹿鳴山算得上是九死一生,所以這回來踏實吃的第一頓飯,格外隆重。
洛水、小桃和醜兒争着給朝歌布菜,溫孤于陽,餘谷還有大熊他們想要插手表現表現,完全沒有機會。
“好了,大家舉杯吧!”
朝歌說着舉起酒杯,還不等她開口,蘇白白那貨翻着白眼地開口,“我說你這丫頭,一身傷都沒好利索呢,居然還喝酒?”
“你懂什麽?”
朝歌回敬蘇白白一個白眼,“這叫酒肉穿腸過,快活似神仙!”
“一堆歪理!”
蘇白白氣鼓鼓地喝了杯中的酒,見大家都在幹杯,又急忙給自己倒滿,湊上手去。
沒吃兩口呢,就有下人來報,說夙家大少爺夙子華來了。
“快請他進來!”
夙子華快步走進花園,見到朝歌活蹦亂跳,滿臉笑容,心裏才稍微松了口氣,腳上也才沒那麽趕了。
“我們剛吃幾口,大哥别介意。”
“怎麽會呢。”
夙子華含笑坐下,立馬就有小厮送上了碗筷骨碟。
坐下後夙子華才發現,這一桌子十多個人,主子下人毫無尊卑之分,雖覺得有點怪異,但莫名覺得和諧熱鬧。
“其實我昨天就來過了,可見府門緊閉,想着是府中有事要處理,擔心我來了添亂,便今早才過來。”
朝歌彎唇,“大哥不如此拘禮,這大将軍府您随意進出便是。”
朝歌氣色恢複得很好,衣裙遮住腿上的傷口,全無異樣。
雖然昨晚被邢老頭一棍子把左手打骨折了,但是她自己用兩片薄木闆固定着,袖子寬大并不易察覺,加上朝歌動作絲毫不受影響,沒人能看出來她是一身傷的人。
“見歌兒平安無事,我也放心了。”
“對了大哥,大娘那邊?”
朝歌試探地開口,夙子華立馬明白,刻意說得稍微隐晦一些,“我什麽都沒說,她們應該還不知道你已經脫險了。”
朝歌點點頭,垂下的目光裏藏着寒意。
自己先禮後兵,已經好言警告過那倆母女了,可惜她們不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那就隻能好好算算賬了。
還有些話,不方便在飯桌上說了,朝歌留夙子華飯後在府中喝茶。
*
安陽城邊,一個從外面看毫不起眼的四合院。
裏面卻是處處華貴,精緻而不奢靡。
“殿下,小然還是不吃飯,吵着要去鹿鳴山。”
程文站在案桌前,臉上有幾分疲态,這兩三日他都沒做别的事,光是一個柳然,就讓他身心俱疲了。
“不必理會,明日直接綁了扔進轎子便是。”
程文知道那位世子妃命喪神樹廟,心裏還是有幾分惋惜的,雖然不過幾個時辰的相處,但程文隐隐能察覺到,這位世子妃不是普通人,就這麽折在裏面了,還是挺可惜的。
但比起惋惜,程文更多的是好奇。
畢竟之前柳然把這位世子妃恨成什麽樣了,可回來後卻因爲世子妃的死,不吃不喝,吵着鬧着要拿令牌安排暗所裏的暗衛去救人,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些,一點都不像這小子的作風。
可惜這師兄弟兩人,對神廟裏的事閉口不提,程文也隻是聽他們争吵,不對,應該是聽柳然單方面發洩的時候,才知道這世子妃死在神廟裏了,好像這事還跟殿下有幾分關系。
殿下從鹿鳴山回來後,如往常一樣,少言寡語,處理事務,安排謀劃,滴水不漏。
可程文隐隐覺得,殿下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但他又說不上來那個感覺,如果非要說有什麽變化,那就是殿下的眼神,以前是千年寒冰,那這兩天就是萬年寒冰,被他看一眼,都會覺得後背一涼。
“對了,去千殇山的事情,安排得怎麽樣了?”
“基本上沒問題了,還有幾個高手還在猶豫,但問題應該不大。”
“嗯,盡快吧。”
冷離低頭看着手裏的帛書,是三個月前從島上傳來的,上面畫着的,是千殇山外圍的地圖。
“是!”
程文拱手答話,等了一會,見冷離沒什麽吩咐了,默默行了禮,退出屋子。
冷離從一旁的書案上,拿下一個訂起來的牛皮本子,這個本子是他三年前在鬼市上機緣巧合得到的,本子裏冊的第一張牛皮,畫着的便是完整的天石!
整本書更像是一本尋寶書,記錄的是當年不知所蹤的兩顆天石中的其中一顆,上面有完整天石的畫圖,有關于天石的傳說,還有最後空白的一頁牛皮卷,除了千殇山三個字,什麽都沒了。
千殇山和鹿鳴山一樣,都鮮少有人涉足。
但和鹿鳴山不一樣的是,鹿鳴山是因爲要守護神樹廟的秘密,皇家下了禁令不準涉足,而千殇山是因爲本身兇險萬分,沒人敢輕易進去,才人迹罕至的。
雖然無法考證這本牛皮本子記錄的東西是真是假,但既然有了線索,冷離就不會放棄!
島上早年有人去過千殇山,但隻是乘船到了水路盡頭,才上岸就被一種蛇咬傷了,生生斷了一條腿才勉強活着回來,所以島上送來的地圖,也隻到水路的盡頭,再往深處的地方,去的人都是有去無回,山的深處到底有什麽,沒人知道。
盡管如此,這份千殇山外圍的地圖,在四國也算得上珍貴了。
冷離把地圖夾進牛皮書裏,合上書,走出了屋子。
一輪明月,如玉盤般高懸于空,清輝撒在這方小小的院子裏,如一地波光粼粼的水,仿佛會流淌一般。
冷離負手,站在廊下,看着夜空,嘴角微微下沉,算算日子,今天正好是十五。
這月亮,亮是亮,美是美,但是莫名的,讓人感覺孤獨。
一個人孤獨久了,好像隻能跟月亮說說心事了。
心事?
是因爲她嗎?
這個念頭讓冷離不悅,微微皺起了眉頭。
“殿下!殿下!”
冷離看向從門外着急忙慌跑進來的程文,眉頭又緊幾分,看他這着急的樣子,是出什麽事了嗎?
走到跟前了,才發現程文雖然神情急切,但眼中隐隐透着高興。
“怎麽了?”
冷離開口,聲音比月亮清冷的光還要涼上幾分。
“剛剛收到消息,世子妃回府了!”
冷離瞳孔一擴,手下意識地收緊,“什麽時候?”
“昨天一早!”
“怎麽現在才得到消息?”
這個效率,是冷離不能容忍的。
“沒辦法啊殿下,大将軍府之前那情況你也是知道的,完全就沒有什麽有用的消息,所以就隻安排了兩個人在府中打探,後來府中消減開支我們的人被辭退了。這麽多年了,大将軍府的人完全沒有變動,我們根本沒機會安排新人進去,就這消息還是今早去送菜的小販耳朵尖聽到的。”
墨瀾天還在世的時候,整個南陽,冷離盯得最緊的,便是大将軍府。
墨瀾天死後兩年,冷離還是親自過目所有與大将軍府有關的消息,但一直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這幾年有關大将軍府的消息越來越少,也都不會再送到冷離的案桌前,基本就是暗所負責情報的人看一眼,就歸檔了。
現在程文提起,冷離才發現不對!
辭退一批下人後,這麽多年府中下人完全沒變動?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以大将軍府的情況,根本留不住人,這些年間絕對會有下人請辭離開,現在想想大将軍府當年的做法更像是肅清一批身份不明的下人後,嚴格管控,不讓可疑之人再入府!
大将軍有秘密!
冷離立馬想到了這點。
自從墨瀾天死後,大将軍府好像是迅速衰敗下去的,這能理解,畢竟之前墨瀾天風頭太盛,他死後府中收斂光芒也說得過去。
可現在仔細想想,廢物世子這名号最初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好像就是一夜之間,四國的人都知道,戰功赫赫的墨大将軍,生的兒子是個連起床都沒力氣的病秧子,什麽身染重症,沒幾年活頭了,這些消息漫天飛,仿佛背後有一雙高明的手,操縱着世人對大将軍府的看法。
能把這一切做得不動聲色,簡直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