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就是在這樣的視野之中，陸難看到了林強，他的老婆并沒有難産，而是摟着一個嬰兒，和林強一起到處地逛着走着，像是在和大家問好，臉上帶着幸福的笑容。

而齊叔，也不是之後的那種有些陰沉的樣子，整天窩在床上睡覺，而是拿着一把竹扇子，看起來有些悠閑的模樣，在村子裏面到處走着，見到的人，都在和他問好。

陸難見到了這樣的場景，也是感覺到心中一暖，“原來大家，都在好好地生活着，現在應該不需要我了吧。”

于是他轉身離開，離開了眼前有些熱鬧的景色之中，開始緩緩地，往河灘那邊而去。

而也就在陸難離開這裏的時候，這裏的一切，開始變得黑暗了起來，靜悄悄地，連一點輕微的響聲都聽不到。

陸難雖然沒有回頭，但也仿佛是有所察覺似的，腳步微微頓了頓，隻是，直到最後，陸難也沒有回頭去看，隻是大步地往前走去。

他走了很久，因爲他走的很慢，越過了那一片河灘，然後陸難繼續往西，終于來到了那片鳥語花香之地，不知道小美究竟用什麽所打造出來的地方。

隻是，到了這一次過來的時候，小美已經沒有在樹上了，而是從樹上面走了下來，就連之前的蛇尾，也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裙子下面，赤着的腳。

她披散着頭發，一見到了陸難，就綻放出來花朵一樣的笑容，快速挽着陸難的手，笑着說道：“你回來了。”

這樣的姿态，像是妻子見到了出差回來的丈夫，如此地驚喜，如此地溫柔。

隻是，陸難的大腦，卻一陣陣地冰冷，他看着眼前的這個酷似秦月，甚至比秦月更加年輕，更加豔麗的少女，動了動嘴唇，還是開口說道：“你不是秦月。”

就算是秦月，我也并沒有和她有關這麽親密的關系。

陸難想着那些，那些曾經在秦月的宿舍所發現的那些事情，心也慢慢地變得有些冰涼。

隻是身體，終究是在小美的攙扶下，來到了水潭之前，然後看到了一張似乎是植物自然生長形成的桌子，還有兩個椅子，然後在小美的動作之下坐下，她則是做到了另外一張椅子上，眼神溫柔如水，灑在陸難的身上。

“你都發現了？”

小美并沒有問發現了什麽，但是陸難明白她的意思。

深深地吸了口氣，陸難嗓子變得有些幹澀，他說道：“對，我發現了，我們都不是原本的人了，我不是陸難，你也不是秦月，而且，秦月根本就不是被你自願融合的吧？不像是我，快要死了，才開始那種融合。可是秦月，根本就是被你從窗戶裏面鑽了進去，然後吞掉的，所以直到後來，直到現在，你才慢慢地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對嗎？”

對于陸難的話，小美并沒有要否認的意思，反而是凝視着陸難的眼睛，說道：“對，可是那有什麽關系呢？我比秦月更加漂亮，可以爲你做得更多，她隻是喜歡你，并沒有什麽行動。而我，現在就和你一起，過去的将近一千個日日夜夜，我們一直都在一起，難道這些還不夠嗎？就算是秦月，對于你來說，難道不也隻是一個陌生人嗎？或者隻是一個沒有說幾句話的同學，你現在要爲她打抱不平嗎？”

一番話下來，讓陸難也無話可說，但他隻是說道：“你說的，也許有道理，可是沒有秦月，也并沒有你，并沒有現在的小美。”

小美噗嗤一聲笑了，仿佛有一陣花香撲面而來，令見到的人都變得迷醉，“秦月，她不像你，她也就隻是一個普通人罷了。她好像那個時候，在和你賭氣，她以爲你一定會在危險的時候過去看看她的！明明隻是一些若有若無的暧昧，真是不知道，哪裏來的底氣，會認爲你要這麽去做，就算是到了最後，也證明她的确是錯了，不知道她在最絕望的時候，究竟有沒有後悔過這一點呢？爲自己的愚蠢和天真。”

陸難面無表情地聽着小美的話，好像她說的事情，完全和自己沒有一點的關系。

小美見到陸難這樣默許的樣子，也就說得更加起勁，“其實我們，也早就見面了呢。就在那天夜裏，我本來是要接近秦月的，可是你往我走了過來，再到了之後，我就跟着你的氣息，來到了你們居住的地方，我當時就想，總有一天，我們會再見面的，結果到了現在，我們終于真的相遇了。”

陸難吸了口氣，眼皮子有些顫抖，但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靜，“你是，那天夜裏的，那一條蛇？”

“是啊，你不覺得，這很浪漫嗎？”

小美突然伸過來白皙細嫩的手，放在了陸難的臉上，人也稍微湊近了一些，她在陸難耳邊繼續說道：“我可是看到了，在你的故鄉，不是有着那樣的傳說嗎？我們現在就是傳說再現了，和神話也沒有什麽兩樣呢！”

陸難笑不出來，他淡淡說道：“也許那的确是一種傳說，不過卻是用來吓小孩子的，我們都是當成恐怖故事來的，對于這一點，你真的了解嗎？”

“随便吧，無論是怎麽樣，現在這裏的主角，是我們。”

小美毫不在意地撇嘴，然後手撐着下巴，含情脈脈的眼神，放在陸難身上，“我們兩個的經曆，如此相似，簡直天造地設的一對，你這次回來了，就不要走了，和我在一起，我們在這裏可以生活到天荒地老，我們一起在這裏快樂下去，不好嗎？”

“你是真實的嗎？”

陸難看着小美，突然問了這麽一句話。

小美有些驚訝，伸手摸了摸陸難的腦袋，像是在感受他的體溫，看看陸難是不是犯病了，好奇道：“爲什麽會說這種話？難道我不是真實的，還能是虛幻的不成？”

“沒什麽，是我在胡說八道了。”

陸難隻是默默地搖搖頭，并沒有解釋自己爲什麽要這麽問，或者說，是不想要去解釋，他就這麽看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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