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習下課鈴響了,教室裏開始鬧哄哄起來。
大多數人起身去教室外面的陽台走廊上扒着陽台欄四望,聊聊天,偶爾彼此動手動腳地簡單小“切磋”一下,點到爲止。
從初中進入高中,大家都已經有了些“小成/人”的迹象,不會再像初中那樣好勇鬥狠,拳腳上見高低了。當然少數還沒長大又有些心态不正常的除外。
教室裏也留下些人,有的轉過身在和後面同學聊天,男女同學間還會偶爾用腳在桌子下“交流交流”武技,或者女生用小拳頭去打男生,男生則可能去摸摸女生的頭,惹得女生再次回以白眼和小拳頭,快樂的青春小沖動就在這些小打小鬧中萌生蕩漾着。
郝志軍也站起身來,向側身背靠牆坐着的肖東揚揚下巴,示意邀他去外面舒展舒展筋骨,肖東搖搖頭示意他不出去了。
他現在個頭小,又其貌不揚,再加上“尿沖頭”事件的影響,站在外面陽台上當一陽台人複雜異樣目光的箭靶子嗎?
先坐在這教室裏看看這教室裏外的風景就好。
看着看着,油膩大叔肖東意外地發現,這個班裏下課竟然也沒有學生偷玩手機的!
和少年肖東對一下記憶,才知道這個鄂七中是嚴禁學生帶手機的,尤其高一高二管理得很嚴,而這個106班的班主任段伏豹管理得更嚴,住校生都不允許帶手機!
卧槽,油膩大叔有些方,嚴禁學生帶手機他贊成,因爲十六七歲的少年克制力還很差,帶手機弊大于利,太影響學習和身心健康了,不過――
不過他油膩大叔還想要憑借手機迅速刷題迅速提高成績呢,這可怎麽辦?
算了,這個事情以後再想,油膩大叔肖東暫時也找不到解決這件事的突破口,還是先重新認識一遍這班裏的各色“神獸”們吧。
他的目光從衆人身上一一掃過。
月考總成績全年級第九,班級第一名的李霄龍個頭中等偏上,容貌端正,一雙鳳目熠熠生輝,愛說愛笑,性格活潑,該學習時學習,該玩耍時玩耍,此時他正站在教室外陽台上和衆人打鬧說笑着。
他來自鄂市下面七縣中經濟最發達的D縣,不僅學習好,人也勤快幹淨,人際關系也處理得很好,算是班裏一個素質比較全面的人物了。
第一次月考總成績全班第二名曹建偉來自鄂市下面七縣中的杭縣,相貌很質樸,但一雙智慧的眼睛也不缺乏迷人的光彩。他主要是數理化出衆,在理科方面的智商公認超過李霄龍。
此時他也站在教室外面的陽台上,顯得有些安靜。
班裏“文豪”蘇謹此時站在曹建偉身邊,他是鄂市城裏人,寫的一手好作文,第一次月考總成績也在班裏名列前茅。
他個頭中等偏上,戴着眼鏡,容貌和神情中總透露着一股優雅,從不和其他人打鬧,和女生說話總是文質彬彬,從容而透露着一股文雅勁兒,特立獨行中顯得更“大人”範兒一些,是少年肖東暗中很有些推崇的人物,不過他在班裏男生中的人際關系并不是非常融洽,喬永軍那些個性比較粗野些的男生總在背後說他“酸臭”。
蘇謹和班裏語文和政治科代表程君關系很好,在少年肖東看來很像是一對兒。
程君也是鄂市城裏人,個頭和蘇謹差不多高,不過女生顯個頭,因而她看起來很高,而且長相姣好,一張嘴巴略顯得有些大,愛笑,因爲皮膚很白皙,喬永軍這些人背地裏給她起了個外号叫“粉皮”。
她的成績也在班裏名列前茅,學得很有條理,這從她記得很工整的筆記中就能看出來。
她對所有人都保持着熱情和禮貌,但也對所有人保持着距離,在少年肖東看來,她似乎也隻能和蘇謹真正談得來。
肖東有次想看看她的筆記,她笑着給收起來了,沒怎麽給肖東難堪,但也客氣地拒絕了他。
此時她并沒有出去,在教室裏轉着收政治作業,肖東表情平淡地把政治作業遞給她,引得她看了他一眼,不知爲什麽,她總感覺肖東這個平時毫不起眼的小個子男生,平淡的神情裏少了一些自卑,卻多了一些不羁。
數學科代表王小娟也來收數學作業,她也是位高個子女生,和程君一樣容貌和學習都很好,也是城裏人,不過她性格稍冷,隻對她瞧得上的人才展露笑顔,像肖東這種在班裏存在感極低的人是看不到她的笑容的。
肖東也是表情極其平淡地把數學作業遞給她,然後轉身看了一眼前面黑闆右邊牆壁上的課程表,翻開英語課本看了起來。
對于少年肖東來說,英語是排在數學和物理之後的第三難,而且高中英語也有五本必修,三本選修,五本必修是必須在高二第一學期期中考試前上完的!
這就意味着必修一必須要在高一第一學期期中考試前上完,現在已經上了多半本,什麽直接間接引語,什麽要求和命令,現在又上到用現在進行時表将來,讓連英語幾個基本時态都沒完全弄懂的少年肖東更是滿頭霧水,再加上那麽多的單詞和句子,真得爆肝都難學懂學會!隻能消沉麻木對待,能學多少算多少吧,好在英語學得不好的人一大把,他也絕不是一個孤單者。
不過對于油膩大叔肖東來說,高中這點英語就太小菜一碟了,他前世讀重點大學時就考過了托福,後來經營着的小公司從事的是外貿交易,整天和西方人打交道,一口英語練得相當純正流暢,那都是遠近出了點名氣的!
所以他現在拿出英語也就是要翻一翻,看一看有哪些英語文章,順便再刷一刷題,找一找手感了。
下課的一點時間馬上就過去了,上課鈴響起,所有人回到教室坐好。
第一節課是英語課。
英語老師是個中年男人,叫吳曉白,個頭較低,臉有些黎黑,性格不喜交際,不過英語水平那是全鄂市英語教學界公認的第一。
但他的講課水平就有些一般般了,許多語法點過得快不說,講得也幹巴巴的,還比較模糊,最關鍵的是,不知是想要炫耀他的較爲标準流利的口語還是本身就講成那個習慣了,上課幾乎一整堂課都是用英語講的,這種講法,他自己講的那是滔滔不絕,可下邊的學生就大都坐了飛機,有的偶爾能聽懂一半句,大部分幹脆啥都聽不懂。
他這種講法,如果給一群英語尖子生講那還能行,可鄂市地處内陸,學生的英語底子普遍較差,聽他講課基本都是瞎子點燈白費蠟。
所以現在班裏許多大膽的學生已經在和隔壁班聯合起來向學校鬧着要換他了。
在這種情況下,吳曉白老師原本黎黑的一張臉就更有些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