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靜姝看着床上的綠柳。
她其實更擅長的是内藥與毒11藥,是前世在宮廷裏爲了保命的。
所以綠柳受傷,她是讓更加擅長跌打損傷的周方過來瞧的。
如今聽到小菊的話,她也有些爲難。
小菊見狀,又說道,“奴婢之前聽說城東那邊,有家醫館的大夫,治療這種内傷損害十分好,隻是那位老大夫不出診,小姐要不要派人去打聽打聽?”
遲靜姝當即點頭,“讓張媽派人去打聽。再讓老丁過來,我有事吩咐他。”
“是。”
小菊答應,退了下去。
遲靜姝坐在綠柳的床邊,摸了摸她的臉,低聲道,“好綠柳,這一世,我決不能讓你再受那樣的苦楚了。”
昏睡中的綠柳,呼吸平穩,面容安靜。
……
皇宮,東宮。
一座精緻工巧的側殿裏,或站或坐着五六個漂亮的男女。
每人手裏都拿着一枚尾翎鮮紅的箭羽,笑嘻嘻地朝殿中間一個渾身血污的女子看去。
其中一個穿着寶藍色長裙的女子,先一步走出位置,擡起手中的箭,單手做了個投擲的模樣。
驚得那血污女子渾身一抖,從原本的跪姿,一下趴倒,抱着頭,瑟瑟發抖起來!
那寶藍裙的女子不滿地撅起了嘴,扭頭看殿上方精雅華麗的大椅上懶洋洋坐着的人埋怨,“太子殿下,您看看這個‘壺’,一點也不老實,讓人家怎麽投嘛?”
椅子上歪靠着的蕭厲珏,單手撐着下巴,懶洋洋地笑了起來,“她不老實,你不會讓她老實?”
聲音森幽,似笑又似奪命鈴。
寶藍裙的女子登時笑了起來,雙目灼灼地看他,“真的可以讓人家擺弄麽?怎麽做都可以?”
蕭厲珏嗤笑一聲,并未回答,卻也算了回答。
寶藍裙的女子立即将手裏的箭羽一扔,幾步走到那女子跟前,笑着伸手,一把揪住她的頭發,将她拎了起來!
原本嬌俏明媚的臉瞬間變得扭曲而陰沉,笑嘻嘻地看那女子滿是血污的漂亮臉蛋。
譏笑道,“不是有膽子爬殿下的床麽?怎麽現在倒這麽怕了?别怕啊!殿下說了,隻要捱下這六箭,你就能活命了呀!我的……好姐姐!”
血污女子滿眼的驚惶,“不,不要,那人是惡魔,會吃了你的,不要……”竟有些瘋癫了。
寶藍裙的女子卻擡手就扇了她一個巴掌,惡狠狠地說道,“不要臉的下賤東西!殿下也是你能染指的?看我今日怎麽弄死你!”
說着,頭也不回地厲聲吩咐,“拿我的箭來!”
可是,等了半天,卻無人上前。
她疑惑地扭過頭,看到蕭厲珏不知何時從上方走了下來。
正将她扔在地上的箭羽拿在指尖,旋轉把玩。
她愣了愣,随即笑道,“殿下,能否請您把人家的箭給人家?人家替您教訓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呵。”
卻聽蕭厲珏一聲低笑,明明是溫柔的,卻森冷得仿佛一隻無形的鬼手,在華美的側殿上方綿密張開!
寶藍裙的女子驟然僵在原地,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地擠了點笑,剛要開口。
前方傳來蕭厲珏幽寒的笑問:“你可知這箭羽的尾翎,爲何是紅色的?”
女子沒答。
暗影處,已經有個笑嘻嘻的聲音說道,“因爲紅色的,就算被鮮血染了,也隻會變得更漂亮呀!”
女子猛地瞪大眼。
就看眼前黑影一閃。
她什麽都還沒感覺到時,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就聽那聲音又笑道,“我家殿下,最喜歡漂亮的東西了。”
冰刃入膚前,她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極緻的恐懼冰寒。
鮮血,猛地在殿内噴濺開來!
剩下的男女不敢發出尖叫,看着那寶藍的裙子瞬間被染成了血色,齊齊捂着嘴,倒在地上瑟瑟發抖!
便看那殺神,扭過頭,笑嘻嘻地看他們,問:“知道出去後怎麽說麽?”
幾人愣了愣,随即齊齊點頭!
殺神撇撇嘴,一扭頭,才發現殿内早沒了蕭厲珏的身影。
趕緊追了出去。
見到那身影幽長如鬼魅的男人,嘿嘿一笑,湊過去,問:“殿下,之後您打算怎麽辦呀?”
正是龍一。
龍三從身側走過來,掃了他手上的血一眼,皺眉道,“要不是殿下聰睿,發現了這殺手還有個同夥,還引不出來這人。”
原來,寶藍裙的女子和那血污女子,都是暗殺蕭厲珏的殺手!
其中一人失手,被蕭厲珏生生折磨到驚吓過度而瘋癫,故而說了點不該說的東西。
蕭厲珏這才發現這個組織的殺手,原來竟是是成雙成對的。
于是設了一計,将另外一個同夥引出來。
而寶藍裙女子的那句——我的好姐姐。
便是她露餡兒的地方!
龍一笑嘻嘻地擦掉手裏的血,無所謂地說道,“那有什麽,都殺了不就完事了。”
龍三無奈看他一眼。
又看向蕭厲珏,“殿下,這一次,不知是慈甯宮還是萬久福。咱們該如何應對?”
蕭厲珏的手中還拿着那紅色尾翎的箭羽,低笑道,“跟他們客氣什麽。”
龍三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蕭厲珏一笑,“既然敢接下刺殺本宮的單子,就該知曉,被本宮發現的後果。去查。”
龍三當即明白過來,“是,屬下這就去查。”
龍一有點羨慕地看着忙碌的龍三,笑眯眯地湊上前,“殿下,屬下啥時候能回到您跟前伺候呀?”
蕭厲珏瞥了他一眼,他立即做出狗腿的笑意來。
蕭厲珏低笑一聲,将手裏的尾翎扔給他,淡淡道,“去給九……陳怡送去。”
說完,忽而微微蹙了蹙眉——她爲何要自稱九兒?
調查中,并沒有與此相關的消息。
轉臉,旁邊的龍一已經不見了。
幽眸微轉,轉過身,慢慢走入那冰冷的宮殿中。
……
過了兩日。
張媽果然查到,城東确實有一家十分不錯的醫館,裏頭有個坐堂的大夫,治療跌打損傷極其厲害!
隻是從不出診。
遲靜姝得知後,當即決定,親自帶綠柳去問診。
另一邊的青雲閣,一個小厮匆匆跑進書房裏,在遲章平的耳邊竊竊私語了幾句話。
遲章平頓時放下書,朝他看去,“真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