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證人
面對他滔天的怒火，遲靜姝卻隻是眉眼不動的沉穩安靜。
她看着遲烽，依舊那樣輕和淡定的模樣，認真地說道，“父親，如今咱們遲府已是叫人看足了笑話，若再将五姐姐送走，隻怕還要給人添一個刻薄寡涼的話柄。”
遲烽眉頭一皺，盛怒之下，倒是沒想到這一層。
朝遲靜姝看了一眼，頓了頓，道，“那你以爲此事該如何解決？”
遲靜姝說道，“父親，此事，既然已經撕破了開來，那咱們總不能連臉面也一起丢了。”
遲烽眼神微變，看着遲靜姝鎮靜穩重的模樣，忽而莫名生出一種隐隐心畏的情緒來。
不過這情緒隻是一閃而過，他随即問道，“你已經有了安排？”
遲靜姝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繼續說道，“女兒原本是信五姐姐的。”
遲烽一愣。
便聽遲靜姝說道，“我與五姐姐雖有些誤會，可同爲女兒身，卻信她不會輕易拿自己的清白去糟踐。所以，女兒便讓人在外頭悄悄打聽過。”
遲烽眉頭一皺，“你打聽到什麽？”
遲靜姝說道，“正如外頭如今所言，那楚知公子，确實是個風流多情的。”
遲烽臉一沉——這個消息其實是他故意放出去的，爲了将責任全推給對方，好給遲家留幾分顔面。誰知，竟然被那邊反咬一口！
接着又聽遲靜姝道，“可到底姐姐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他不承認，也沒人拿他有法子。可他居然在那樣的地方，将姐姐從樓上推下來，害得姐姐小産，還放出那樣的謠言中傷父親。此言此舉，确實太過分了！”
這也是讓遲烽怒火中燒的地方，本可私下解決的事情，非要鬧得滿城風雨，顔面皆失！
可他雖然大怒，理智卻還在，便沉聲道，“可現在，卻也無人能證明五丫頭與那楚知有過苟且。”
不料，遲靜姝突然擡頭朝他看來，“若是有證人，父親當如何？”
遲烽吃驚，“你有證人？”
遲靜姝點了點頭，示意身後。
有人帶上來一個穿着翠綠群衫的少女——正是之前失蹤的，遲敏敏的貼身婢女，銀翹！
可是卻蓬頭垢面，臉上好幾道傷痕，顯然是受了難的。
遲烽是認得這個丫鬟的，看到她這模樣，皺了下眉，看向遲靜姝。
遲靜姝轉向銀翹，語氣溫柔地說道，“你不用怕，今日便将你所知曉的事，都說出來吧！”
銀翹那夜被人在暗中打暈之後，就被帶到了一個終日不見天光的地方。
天天有人過來打她，扇她的耳光。
也不下死手，每日隻是打得她以爲自己要死了的時候，才狠狠地威脅她。
“不許将楚公子和遲敏敏的事說出去！”
她戰戰兢兢，再三保證自己絕對不會說出去，可還是免不了被毒打。
直到今日，突然有人闖進來，将她帶走。
她還以爲自己又要被帶到别的地方時，不料，卻重新回到了遲府。
聽着遲靜姝溫和親切的說話聲，多日來的驚吓恐懼，終于徹底爆發出來。
她一下子慘叫一聲，一把抓住遲靜姝的裙角，哭嚎起來，“小姐救命！楚公子要殺奴婢滅口啊！救命，救命！”
遲靜姝眼底掠過一絲涼意。
随即更加柔和地說道，“你别怕，如今在遲府，誰也動不了你。”
甚至還親自伸手，去拍她滿是髒污和血痂的手背，“把你知道的都告訴老爺，他一定會爲你做主的。”
銀翹連連點頭，趕緊轉向遲烽，顫巍巍地說道，“老爺，小姐肚子裏的孩子，确實是楚公子的啊！”
遲烽眼眶一瞪！
“其實，小姐原本隻是對楚公子心有慕艾，并沒有其他想法。是那楚公子，三番兩次地讓人遞口信進來，約小姐出門，有一回，在小姐吃的茶水裏頭，下了藥，才叫小姐失身給他的呀！”
遲烽萬沒料到，遲敏敏與楚知的事情，竟是這般的！
當即腦子轟鳴，強忍着心緒說道，“那爲何不來告訴我！”
銀翹含着淚搖頭，“小姐不敢啊！又信了那楚公子的話，說一定會娶她！便日日地等，誰想，竟然有了身孕！”
銀翹口口聲聲都将遲敏敏置于受害可憐的位置。
遲靜姝卻突然問道，“若是被楚公子強迫失身時，五姐姐不敢告訴父親。可爲何有了身孕這樣的大事，卻還是不說？”
銀翹一愣，下意識朝遲烽看了一眼，嗫喏着沒說出話來。
那副樣子，已經讓遲烽猜到了幾分，臉色不由又青黑了幾分。
一旁的遲靜姝也沒追究，隻是又道，“可這事，你自己空口無憑，楚知公子不承認五姐姐肚子裏的孩子，我們也毫無辦法……”
“不！我有證據！”
銀翹突然喊了起來，“我有證據！”
居然有證據？！
遲烽當即神情變換，朝銀翹看去，“你有何證據！還不速速拿出來！”
可銀翹卻沒動，看了眼遲烽，又朝遲靜姝小聲說道，“若奴婢拿出證據來，九小姐跟老爺，可否饒過奴婢一命？”
遲靜姝微微挑眉。
遲烽卻沉了臉，“什麽證據！”見她不動，又皺了皺眉，“好，不管你拿出的證據是何，我饒你不死！”
銀翹頓時松了口氣，連連磕頭，“多謝老爺！多謝老爺！”
頓了下，才擡起頭來，語氣有些虛地輕聲道，“老爺先前總是遇到的那個女鬼，其實是……小姐找人裝扮的。”
銀翹在事發那晚就被敲暈帶走了，唯獨知曉的，便是楚知跟遲敏敏因爲那個不知生父的孩子鬧得滿城風雨的事。
所以，才會主動提起這樁‘女鬼’之事，倒也顯得十分合情合理。
遲烽的臉上就跟被人踩了一腳似的，有些扭曲，也沒急着動怒，之事陰沉沉地問道，“女鬼之事，跟那證據，有何幹系？”
銀翹似乎有些意外遲烽的冷靜，不過也沒多想，連忙說道，“那用來扮女鬼的行頭，以及扮作女鬼的小丫鬟，是楚公子送進來的。”
遲烽一震，“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