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風帶着涼意,卷起樹下的落葉肆虐在被查封的鐵家古堡前,經過長達一個月是時間沉澱,道路上依舊可見幹枯的鮮血,似乎在證明着鐵家曾經的慘烈。
江魚坐在古堡前不遠的車子裏,她已經堅守了一個月了。
“你每天隻睡兩個小時,長此以往下去,身體會吃不消。”
手機裏,是蘇淺的聲音,帶着擔憂與關心。
“可我不想鐵心回來後看不見我!”
“我請賀先生調查過了,鐵心被鐵三郎帶去了國外,如果一切順利可能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回來,你想一直等下去?”
“淺淺你真的不用擔心的,如果可以睡着我會在車子裏睡,可如果睡不着,即使我回去也沒有辦法睡。”
“爲什麽你就一定要堅持在那裏,有意義嗎?”
蘇淺一陣無奈。
“鐵心回家之後,發現鐵伯伯和伯母都不在了,如果我也不在,他會害怕的……” 江魚還沒說完,忽然看見一道黑影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視線裏,一路跌跌撞撞的來到鐵家大門前,猛然一撞便将那封掉的大門撞來,幾乎一瞬間便消失在黑暗裏。
即使看的倉促,江魚還是覺得那人像極了鐵心。
“淺淺,我不說了,挂了!”
來不及等蘇淺的回答,江魚便跳下車往古堡裏跑。
屋裏沒有開燈,那黑洞洞的大門在夜色裏如同長大的獸口,她鼓起勇氣走進去。
“鐵心,是你嗎?”
她輕輕的聲音,回蕩在靜谧的空間中,沒有人回答她的話,江魚随手按下吊燈開關,卻發現古堡的電閘早就被消防拉了下來,她隻好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
找遍了一樓,并沒有看見任何人影,她踩着階梯往二樓走。
遠遠的,江魚似乎聽見了一陣抽泣的聲音,這聲音她熟悉極了,加快腳步走過去,發現這裏居然是鐵振南的楊清池生前的卧室。
微弱的星光從窗口的縫隙透進來,鐵心龐大的身影坐在床頭,手裏拿着什麽東西,肩頭一抖一抖。
江魚愣愣的看着他,眼淚再也止不住。
他失蹤數日,終于讓她等到他了,可如今的鐵家,再也不是那個鐵家。
鐵振南和楊清池都不在了,這棟古堡中的主人隻剩下鐵心一個人,他的父母死了,這個鐵塔般的男人此時哭的像個孩子。
“小魚姐……!”
鐵心終于發現了江魚,站起身想要走過去,忽然龐大的身影踉跄了一下。
江魚一驚,大步走過去,下意識想要撲進他懷裏,可手機的燈光所至,鐵心腰間胡亂的纏着染血的繃帶,額頭也有鮮血留下來。
她渾身震了震,抓住他的手:“你怎麽傷成這樣了,不是和鐵三郎在一起嗎?”
提起鐵三郎,鐵心猩紅的目光中浮現一抹憎恨:“是鐵三郎想要鐵家的家産,栽贓給賀澤川!”
江魚愣了愣:“你沒有弄錯?”
鐵三郎江魚是認識的,印象裏一向對鐵振南畢恭畢敬,怎麽會突然有這麽大的野心?
不過現在想想也不奇怪,鐵三郎是鐵鎮遠的兒子,卻一直和鐵振南這個大伯生活在一起,也許那兩父子早已所圖,隻是鐵振南一直念及親情,一直沒有發現。
“小魚姐你快走,鐵三郎的人很快就追到這裏!”
鐵心忽然一把推開她,将她往門外推。
江魚才意識到危險,這裏是鐵家,鐵三郎要找鐵心其實一點都不難。
“我走了那你呢?”
“我……我不走……!”
“爲什麽不走?”
江魚很着急,纖細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衣服,不讓他将自己關到門外。
鐵心的表情忽然失落。
“小魚姐,鐵家沒了,鐵三郎不會放過我,爹說要我和你生一堆寶寶,好好爲鐵家……守住家業,我怕我,做不到!”
“怎麽會做不到,你跟我走,你想要多少寶寶我都給你生!”
“以前,我雖然又傻又笨,但是鐵家可以保護你,現在鐵家沒了,我又這麽傻,你……小魚姐你還願意要我嗎?”
“你是我老公,我不要你還能要誰?”
江魚心中刺痛,鐵心的口氣越卑微,她便越心疼。
她的鐵心弟弟如今落魄成這樣,她又怎麽忍心放手?
“鐵心,跟小魚姐走,你不走小魚姐便也不走,等鐵三郎的人來了,小魚姐就要被你連累死了!”
鐵心聞言,俊臉上立刻出現一抹驚慌失措。
“鐵心不能連累小魚姐,快走快走!”
他在江魚錯不及防之下,一把拉住她便往外面跑:“他們要搶我的鑰匙,這是爹給的,鐵心死也不給他們,剛剛下了飛機,讓我打倒了幾個,不管誰來了,鐵心都要打倒他們,不能傷害鐵心的小魚姐……” 他一邊拉着她跑一邊在說。
他的潔白體恤被撕下一大塊包紮傷口,露出的強壯背脊彌補一層細密的汗珠,隐隐中江魚還能聞到他身上的血腥氣。
她無法想象,天真又單純的鐵心弟弟,這些天到底經曆了什麽。
江魚駕車帶着鐵心快速離開,不久之後便有幾名黑衣人闖進古堡,一番搜索之後,一無所獲的他們站在=古堡前,東張西望。
忽然,一道冰冷的聲音曆叱:“全部抓起來!”
緊接着,數十名黑色西裝的保镖從四面八方湧來,一瞬間便将幾人包圍在中間,三兩下便将幾個黑衣人制服。
霍君顔緩步從陰影中走出,眉宇間帶着疲憊,淡然吩咐。
“送去警局!”
這些日子,江魚在鐵家古堡外等了多少天,他便也暗中守護了多少天。
那個女人和他斷了,他卻依舊放心不下。
鐵心回來了,他該爲她開心嗎?
可他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有時候,他真希望鐵心永遠也不要回來,可他更害怕,她會一直等下去! 但當初的五年,是他負了她,剩下的日子,他不會再犯錯誤。
“小魚,我可以等,你會知道選擇鐵心,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霍君顔心中默念。
“先生,鐵三郎不會罷手,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我要的雇傭兵,都請回來了?”
“下午已經到了海城!”
“那就在海城的各個交通要道布控,江魚和鐵心在海城一天,就保證她們一天的安全!”
這是霍君顔,唯一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