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牽着夏荞的小手往外走。
一開門就迎面碰上了迎面走過來的沈鶴。
夏荞吓得手一縮,像小鴕鳥一樣躲到了季淮的身後。
她的腦子飛快地運轉着,在思考着要找一個合理的借口。
季淮對上了沈鶴的視線,笑得有點浪,還透着一股不懷好意。
沈鶴光明正大地翻了個大白眼,掃了下甜蜜的小情侶,他識相地轉頭想走人。
可是——
“鶴鶴呀。”
“……”
季淮将身後的小學妹給拉了出來,大大方方地摟着夏荞的肩頭,笑得一臉無害瞅着無敵戰神級别的單身鶴。
“我家小學妹,夏荞。”公然介紹了。
有外人在,沈鶴爲了維持一貫的紳士公子哥兒的人設,禮貌性地揚了揚唇。
典型的笑得比哭得還難看。
“小學妹,這是沈鶴,我的兄弟。”季淮落落大方地将沈鶴介紹了,還湊到了夏荞的耳邊,低聲地說,“他是知情人。”
沈鶴想撞牆:“……”
爺特麽甯願不知情!
“鶴、鶴爺好~”夏荞的小臉因尴尬有點泛紅,乖唧唧地點頭。
一聽說是知情人,她就沒有那麽拘謹了。
沈鶴兇巴巴地給了季淮一個冷眼,看向夏荞時,目光又柔和了,像貼心的鄰家大哥哥一樣,“荞妹好~”
“鶴鶴,是去飯堂嗎?”季淮看着沈鶴一副想要爆炸又沒有機會的模樣,輕咳了聲,差點憋不住笑。
“嗯。”沈鶴老實地回了。
“怎麽這麽晚?”季淮牽起夏荞纖纖玉手,低頭看着她腕上的手表。
明面上是看時間,在檸檬鶴的眼裏,實際上就是秀恩愛。
這麽娴熟自然的舉動,真的分分鍾虐死單身狗。
被強行喂了滿嘴狗糧的沈鶴有點傲嬌地撇開頭,故意問而不答。
挺沒禮貌的。
可是,他答不出來。
他總不能說他在追一部宮鬥的小說,看得入迷,錯過了飯點。
太丢人了。
季淮倒也不介意,手依舊緊緊地将夏荞摟着,笑意不減,“我們也還沒吃晚飯,要一起嗎?”
沈鶴心裏一口老血,看着笑得燦爛又明媚的季淮,咬咬牙,“……不順路!”
吃飯?
三人行,必有一單身狗。
他是吃狗糧嗎?
平日季狗一個人騷就讓人招架不住了,現在兩人合體一起撒糧,那不是得要氣死他?
狗死的時候,沒有一個秀恩愛是無辜的。
“咦?”
季淮還沒有說話,夏荞就已經好奇地擡頭,像是說悄悄話小聲地問,“你們是有兩個飯堂嗎?爲什麽不順路?”
“嗯……”季淮故意頓了下,眯着精緻的眼眸看着一臉沉的沈鶴,話鋒一轉,依舊地從容解釋,“鶴說的小廚房,大飯堂的飯他吃撐了,估計想去小廚房煮方便面。”
沈鶴差點吐血:“……”
方便面,誰特别想吃!
可是,他又有苦說不出……
“哦。”夏荞認真地點頭,還不忘開口提醒沈鶴,“鶴爺,方便面是油炸類的食品,吃多了很不好的。”
季淮聽着夏荞這麽貼心的關懷,心裏冒着酸泡泡了,低聲喃了句,“我之前吃,你怎麽沒提醒我?嗯?”
夏荞仰着小臉,眸裏夾着亮晶晶的水光兒,軟軟地回,“我沒看到你吃呀。”
“……”
“你不知道,方便面的熱量很高,吃了很容易胖三斤的。”夏荞一本正經地解釋着。
被内涵胖三斤的沈鶴憋屈了好一會兒,“……謝謝提醒。”
人家小情侶甜甜蜜蜜的,他想瞎。
再這樣下去,他将是史上第一個被氣死的單身鶴。
“鶴呀,方便面不好,一起去飯堂?”季淮看着沈鶴變幻莫測的臉色,差點笑出了聲。
“不、用、了。”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從嘴裏蹦了出來,沈鶴傲嬌地撇開頭。
夏荞已經看出了沈鶴的不自然,暗中伸出小手悄悄地扯了下季淮的衣角。
季淮将夏荞的小手裹在溫厚的手心裏,良心發現地放過沈鶴了。
“行,那我不勉強了。”
沈鶴又是一個冷眼。
若是眼神能殺人,季某人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那……鶴爺,再見。”夏荞有禮貌地揮手。
“再見。”沈鶴紳士地回。
季淮擁着夏荞走了。
隻是小情侶的竊竊私語還是不可控制地飄入了沈鶴的耳裏。
“學長,鶴爺有點奇怪呢。”
“不奇怪,他……就是怕生。”
“鶴爺看起來不像是……”
“有道理,我懷疑他嫉妒我們。”
“嗯?爲什麽呢?”
“啧,都是愛情惹的禍,容易惹人酸,那是隻酸酸鶴,你離他遠點。”
“小學妹,我今天訓練手腕有點痛,你給我揉一下?”
“好的~”
“嗯,那個……心口處有點癢,要不?”
“……好~”
沈·酸酸·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差點沒自閉,憋屈。
“……臭不要臉!”
沈鶴氣得踢了踢腳下的地毯,是時候要把季淮那個壓箱底的小人拉出了好好紮上幾針解氣了。
十分鍾後
沈鶴的手機嗡地響了。
一打開,是置頂聊天特别關心發過來的。
他的微信置頂隻有一個人。
他的心上人,呆呆。
沈鶴滿懷驚喜地打開微信消息,是一條鏈接。
他打開鏈接,懵了。
【中年男子忽而發胖三十斤的背後讓人毛骨悚然】
沈鶴對林悅的每一條消息都過分地關注,就算是垃圾的消息,他也要一個字一個字的看完。
得不到的,隻能苦巴巴地望眼欲穿。
他認真地精讀了一遍整條推文,最後得出的總結是——中年男子宅在家中吃了三個月的方便面發胖三十斤。
中年男子……
發胖三十斤……
沈鶴隐隐地覺得有點心虛,一個電話打給了林悅。
那一頭接得很快。
“呆呆,請允許我做個簡短的自我介紹。”
“……”
“我今年二十二周歲,正直意氣風發的年紀。”
“……”
“我身高一八五,體重七十五公斤,标準的身材。”
林悅沉默了一下,輕聲問,“沈鶴,你吃錯藥了?”
沈鶴着急了,趕緊回,“不是,呆呆,我不是中年男子,我也不會發胖三十斤,我是長期鍛煉,身體素質杠杠的。”
林悅:“……”這和我有關系嗎?
沈鶴覺得遭到了嫌棄,豁出去了,“實不相瞞,我有八塊腹|肌,八塊哦!”
“……”林悅聽得莫名有點臉紅耳赤的,一時間竟然無法回答。
沈鶴一急,話是不經大腦的,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去推銷自己,“除此之外,我我我……還有人魚線!”
林悅聽得都有畫面感了,小臉更加紅了。
“要是你不信,我馬上拍照給你看!”沈鶴更急了。
“……沈鶴!”
林悅穩定了呼吸,壓下了臉上的紅,語氣硬邦邦的,“你深井冰吧!”
千金小姐的氣質都沒有了。
“?”被罵得沈鶴一時間居然懵了。
不知道自己做錯了哪裏,又不敢開口問。
畢竟地位真的低下。
林悅帶着氣,有點奶兇,“你給我打電話,就扯一些不合适的話題嗎?”
誰想要知道呀!
“不是!”
沈鶴冷靜了下來,理清了思路,開口解釋,“呆呆,你給我發的那個鏈接,說什麽中年男子發胖三十斤,你你你……”
他的聲音慢慢地弱了下去,“是不是……嫌棄我又老又胖?”
我得用實力證明自己呀!
“……”林悅說不出話來了。
“呆呆,你聽我說,就我這樣的身材和體能,扛兩包大米走個五層樓肯定沒問題的。”
“……”
沈鶴還沉迷在自己的理解中,“我才二十出頭,年輕有爲,身體力壯,家裏還有點小錢,真的是可以考慮的。”
“沈鶴。”林悅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怎、怎麽?”鶴爺莫名地有點心虛。
“你蠢死算了!”林悅小聲罵了句。
“什麽?”沈鶴呆了。
林悅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兇巴巴地說,“我沒說你老沒說你胖……我……”
沈鶴還在持續懵。
林悅氣得直跺腳,有種恨鐵不成鋼地跺腳,一張小臉憋得紅彤彤的,咬牙切齒地說,“……我、我讓你别吃方便面,笨蛋!”
重點都抓不對,還學人家追女孩子?!
“嘟——”一聲,電話挂了。
沈鶴愣住了。
過了三分鍾。
鶴爺開始癡漢笑了,傻傻地盯着自己的手機看。
樣子看起來真的不太聰明。
“這……”
沈鶴的嘴角上揚,那幅度都快與太陽肩并肩了,“不讓我吃方便面,那……是關心我了?”
撲通撲通。
他的心跳都忍不住加速了。
這這這是要成了?
“季淮——”
沈鶴快樂瘋了。
他覺得真的需要有一個軍師好好出謀劃策一下。
終于體會到了季淮那種心神蕩漾壓不住要炫耀的心情。
“哎哎哎,豬娃豬娃!”
沈鶴抓住了路過的霍霆。
霍霆一臉無知地看着嘴角含春的鶴爺,覺得此人有妖氣。
不是,應該是有騷氣。
“鶴爺,你、你、你怎麽了?”
沈鶴特别熟絡地伸手攬住了霍霆的肩,“豬娃,來,咱們分析分析。”
霍霆的心閃過了一絲不詳的預感,背脊莫名地一陣發涼,真的有點慌,還有點想逃。
“分析什麽?”單純的豬娃配合地問。
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他有種大無畏的精神。
“呆呆不讓我吃方便面。”沈鶴笑得跟朵太陽花一樣,到處綻放。
“哎呀,林家小姐是虐待你呀?”豬娃耿直地說。
一包方便面都不給,真的太小氣了。
豬娃财大氣粗,特别仗義,拍着心口處保證,“鶴爺,你别怕,我給你買一個商場的方便面,你每天愛怎麽吃就怎麽吃!”
沈鶴橫了一眼霍霆,嫌棄地提示說,“吃方便面會胖三十斤?”
霍霆一秒就接上,“能吃就是福,胖三十斤生養好呀。”
生養好……
沈鶴心頭一口血,差點要原地暴斃。
這一刻,他終于清楚地了解到季淮那種迫切需要人理解的心情。
特麽的。
雞同鴨講,太憋屈了!
“不過鶴爺,你别怕,就算你真的胖三十斤,豬娃……嗯,給錢你去抽脂。”霍霆一臉赤誠地說,“你盡管吃,我啥都不多,就是錢多。”
“……”聊不下去了。
沈鶴冷陰陰地掃了一眼熱心腸的霍霆,陰沉沉地說,“你特麽才胖三十斤,給爺爬!”
“?”
霍霆看着腳步輕快的沈鶴,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實在是想不懂。
不過呐。
看鶴爺那靈活輕盈的步子,嗯,就算是真的胖三十斤,那也是一個靈活的大胖子!
沈·靈活的大胖子·鶴忽而腳下一打滑,一個踉跄,差點要摔倒。
“誰在背後說爺的壞話?”沈鶴悶聲來了一句。
“……”
逆風戰隊
用過了晚飯之後,簡殊的手機開始了轟炸式的震動。
簡殊看着手機上的來電顯示,眉頭都皺了,趕緊點了一根煙壓壓驚。
眼下都一月份了,春節要來了。
作爲大齡單身青年的簡殊來說,春節真的沒有那麽好過。
都說每逢佳節倍思親,對于簡殊來說,那是每逢佳節要相親。
簡殊将煙咬在唇角,掙紮了好一會兒才滑動了接聽鍵。
“莫總。”他打了個招呼。
“兒砸,啥時候回家嘞?”
那一頭的莫總操着一口濃重的地方的口音,特别爽快,一聽就是女中豪傑。
簡殊神色淡淡,博弈久了,經驗特别豐富,“比賽呢,國際賽。”
“今年的比賽受到了雪災的影響,延期了,不能回家過年。”簡殊采取了先聲奪人的戰術壓制,繼續道,“春節的禮物,我會快遞寄到家裏,您和簡爺都是厚禮,乖點,不要攀比。”
“啧,臭小砸,老娘是打電話給你要禮物的嘞?”莫女士嗤了聲。
“莫總,您能不能換個口音?”簡殊有點愁地捏了下發漲的眉心,“您不就是去外地出差了一個月,怎麽口音像複制黏貼的?”
他媽是語言小天才,各地的口音都能來幾句。
“行,話不多說,門票給老娘快遞到公司。”莫女士一秒就進行了角色切換,成了霸道的總裁範兒。
還有點雷厲風行的樣子。
“做什麽?”簡殊有點不安。
他家的兩位喜歡亂來。
“老娘給全公司放假,和你大爺飛到國外看你比賽!”莫女士高傲地說,“長臉了吧,堂堂莫總去看你比賽。”
這話說的,傲氣沖天。
簡殊輕笑了聲,一臉淡定,“工作狂不工作,您有什麽企圖?直說,不太過分的,我都滿足您。”
她要是看他比賽,還是算了吧。
他不想在外國的街頭街尾貼滿他的應援海報。
丢人。
“什麽企圖,簡殊小子,老娘請問你今年貴庚?”莫女士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了。
“……”簡殊說不出話來了。
果不其然,催婚的又來了。
莫女士一改往日的彪悍風,開始走溫情路線的語重心長,“你看隔壁家王叔叔的兒子,人家比你小一個月,大兒子都上幼兒園了,小的女兒都會走路了,你拿個鏡子看看你自己,看出點什麽了沒?”
簡殊無言以對,“……”
不敢說話,因爲說不過的。
莫女士沒有氣質地翻了個白眼,“左看右看都是活該單身的面相,你老娘我要是不推你一把,你這頭牛能耕一下地?人家都結果好久了,你倒好,萬年鐵樹不開花,人家姑娘貌美如花,你還矜持無動于衷。”
“……”
“上次老娘好心找人是給你介紹了個護士小天使,你倒是狼心狗肺,把人家小護士給鴿了,那是你霍叔叔的掌上明珠,你小子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人家小護士還不願意呢。”
“哪個霍叔叔?”簡殊沒有印象了。
“霍氏集團霍楓,就是……家裏銷售海産,全球分店五千家,海産嘛,通俗點就是賣鹹魚的那個。”
“……”
莫女士歎了一口氣,“兒砸,自作孽不可活,人作賤注孤生,老娘縱橫商界三十年,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還要多,你聽我的準沒錯兒,其實,你這臭脾氣,有一個人領走,我都燒香拜佛了,你就别矯情各種要求。”
簡殊:“……”
“你知道現在全球的單身漢有多少嗎?你還雞蛋裏挑骨頭,挑挑挑,差不多得了,到時候别說雞蛋,你連雞蛋殼都要啃了。”莫女士直接甩出了要求,“行吧,你給老娘三張VIP的國際賽入場券。”
“肖叔叔家的女兒今年剛畢業,正在肖氏集團做總監,我看你倆外形挺搭,老娘給你牽根小紅線,要是合适的話,今年先訂婚,明年就結婚,三年抱兩,嘻嘻,夠意思吧,人生規劃都給你排好了。”
她要親自出馬搞定相親!
“媽。”簡殊溫柔地叫了一聲。
莫女士的眼皮一跳,差點要從椅子上跳起來,“忽而叫得這麽正經,沒錢花了?”
“不是,給我聽着,别折騰相親。”簡殊認真地思考着要怎麽措詞。
得委婉,得耐心。
莫女士是個小炸彈,容易爆脾氣,“臭小子,老娘我不折騰,你以爲你有本事找到?你那臭脾氣,除非給你包辦婚姻,不然你隻能從網上買一個包郵的媳婦兒。”
“……不是。”簡殊沉默了一下,才緩緩地開口,“媽,你聽我說。”
“說。”莫女士回得很幹練。
“别尖叫,别暈倒,别激動,别亂來,明白了沒?”簡殊輕聲地提醒着。
他擔心她一聲吼,整個辦公大廈都顫抖了。
太危險了。
莫女士還是那一副傲嬌的模樣,嬌哼哼地罵罵咧咧,“臭小子,你說什麽呢?我堂堂簡氏集團的執行總監,人稱鐵面莫姐,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簡殊特意幹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正經八兒地說,“莫女士,你兒子,憑借着自己的努力,脫、單、了——”
厲害吧?!
……
題外話:
還有45章就完結啦~
給季神隊長分别安排了一對非常可的父母,打完比賽以後要見家長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