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真的有神佛?還是說這些神佛就是全真派的修行者?”
聽完之後,李卦璧有些疑惑與詫異。
來這個世界這麽久,他确實見過不少道觀乃至是土地廟城隍廟這些,可大多都隻能算是一種心靈寄托上的信仰罷了,道觀裏也基本都是普通凡人。
若是真有神佛,會允許他一個小鬼在這裏活蹦亂跳這麽久?他都死翹翹這麽長時間了,可也沒見什麽黑白無常牛頭馬面來抓。
“不,神是神,仙是仙,全真派修的是仙道。”
鐵口老道聞言搖頭,說道:
“具體老道也不清楚,隻聽人說古時有過絕天地通之事,自此就少有神佛現世,天師派借用的也僅僅是一縷神佛的念頭而已,甚至于是不是真來自于神佛也沒人能說得清。”
“你不會騙我吧?”
李卦璧狐疑的看了一眼鐵口老道。
他進這個世界的時候可是看到清清楚楚,這裏明明和現實一樣隻是個球,哪來的天庭佛域。
“老道豈敢騙您,而且這等小事,裕豐真人他們也是清楚的。”
鐵口老道苦笑。
李卦璧見此也沒深究,又打聽起了道門全真派與佛門之事。
對于全真派,鐵口老道的介紹隻有一句‘隐世清修,求仙問道,逍遙長生’,談及之時神色裏隐有豔羨之意。
至于佛門,鐵口老道則不是太清楚,隻說分大乘小乘,大乘與天師派有些相似。
咚咚!
“世公子,在不在?”
當李卦璧準備再問一些其他東西之時,他的房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與李清歌的聲音。
還不等他起身開門,李清歌就大大咧咧的推門走了進來,身後的秀兒也是形影不離。
終究是玩家,無論是生活習慣還是禮儀方面都與原住民相差甚遠,能敲個門都算不錯了。
“找我何事?”
李卦璧面上有點無奈,不過倒也沒太在意,他自己雖然盡量在融入這個世界,但對于這種禮儀上的冒犯也是沒有多少直觀感受。
李清歌看了一眼鐵口老道,大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轉,随後故作神秘的壓低聲音問道:“我發現了一個趙老爺的大秘密。”
“世公子,要不老道先……”
鐵口老道一看這架勢,立刻緩緩起身,也不知道是想避嫌還是想借機溜走。
不過李卦璧卻伸手将鐵口老道按回了原位,随後才看向李清歌說道:“什麽秘密?直說吧,這老道是我熟人。”
“你不覺得剛剛趙老爺的舉止很奇怪嗎?”
李清歌帶着秀兒在一旁的床沿坐了下來,說道:“剛剛趙老爺看到那具屍體後竟然那麽平靜,而且還讓咱們走,這也太不合常理了。”
“怎麽不合常理?”
鐵口老道被留下來以後隻在默默的當聽衆,而李卦璧則提起了興趣。
剛剛趙老爺的異常他自然也注意到了,不過按照趙老爺的原話其實也說得過去,真要按照異常來猜測的話可能性也有很多種,如今李清歌既然找上門正好可以聽聽她的看法。
“你腦子怎麽這麽笨,他竟然讓我們走诶,設身處地的想想,要是換做我家出現這種情況,我肯定怕的要死,使勁砸錢也得将人留下來。”
李清歌鄙視的昂首皺了皺鼻子,說道:“既然咱們沒被吓跑肯定得有點本事,而且實在不行不也能當個墊背的替死鬼嘛,哪有将人往外推的道理,我看這個趙府上死的人實際上都是趙老爺自己幹的,請咱們來隻是個幌子。”
“就不能是趙老爺心地善良?他都說了,不忍心再見到有人因此而死,而且吳捕頭也已經斷定這次行兇的是人不是鬼。”
李卦璧聞言笑道。
“趙老爺讓咱們走是在方塊臉說那些話之前,而且不忍心再有人因此而死?他府上的仆人侍女就不是人了嗎?”
李清歌反問道。
李卦璧看着李清歌那急躁無比,仿佛在極力找方法說服杠精的模樣,不由更覺得好笑與有趣,淡笑着問道:“好吧,就算像你說的這樣,你覺得該怎麽辦?現在走人?還是去将趙老爺打一頓?”
“當然是合作幹上一票,一起将趙老爺給綁了送官。”
李清歌見終于說通了,頓時有些雀躍激動起來,以拳擊掌,躍躍欲試的道。
“趙老爺是本地豪紳,衙門的一群捕快現在就在府上,你認爲如果我們去襲擊趙老爺,吳捕頭他們是幫他還是幫我們?”
李卦璧笑着反問道。
“呃……”
李清歌呆滞語塞了。
“所以,還是老老實實再看看情況吧,也許是你誤會趙老爺了呢?”
李卦璧無奈的攤了攤手。
“哼,和你這智商低的家夥說不清楚。”
李清歌氣鼓鼓的撇了撇嘴,輸人不輸陣的哼了一聲,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偏偏走的時候還如同她養的那種大公雞一般,雄赳赳氣昂昂,活像是打了勝仗。
秀兒與她也是形影不離的,隻是朝李卦璧微微颌首示意了一下,随後匆匆小跑着跟了上去。
“我還真以爲這逗比少女腦子變靈光了呢。”
兩女走後,李卦璧啼笑皆非的搖了搖頭。
趙老爺剛才的舉止在他看來也确實有些異常,但除了李清歌所言趙老爺本身行兇之外,其實還有另一個可能性。
從入府開始,他與趙老爺隻見過兩面,可每一次都聽趙老爺口中說過一句話我實在不忍心在見人因此而死了。
一次是剛見面時請求衆人除鬼的時候,一次是剛才勸衆人離開的時候,盡管話裏稍微有點出入,但意思是一樣的。
而這句話的重點,其實不是‘見人因此而死’,而是‘不忍心’。
什麽情況下才會不忍心?什麽情況下才會憐憫?
要麽這趙老爺是天生的聖人,甯願自己被厲鬼害了也不願意再讓其他人犧牲。
可他不覺得一個豪紳能仁善到這種程度。
第二種則是自身無憂,站在俯視的角度,才會有憐憫。
說起來可能很殘酷,可實際上大多數人的善良,都是建立在不會大幅度損害自身的前提上,聖人聖母終究是少數,通常人涉及到自身利益看待事物的角度也就變了,屁股決定腦袋,這是天性。
憐憫這個詞也不僅是可憐别人,更是一種站在高處的俯視與優越,同時所謂的可憐本身而言就是一種‘施舍’。
手有閑錢,才會去施舍路邊乞丐,身強體健,才回去憐憫将死之人。
如果一個人自己都吃不飽穿不暖,哪還會去管路邊上的乞丐,心憂自己努力混一餐溫飽才是他内心的全部。
如果一個人自己都快死了,怎麽可能會憐憫其他将死之人,最多是兔死狐悲自怨自艾罷了。
所以,趙老爺所謂的不忍心,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有把握自己不會死。
換而言之,他還有底牌,覺得自己能反殺,請一群捕快道士和尚過來,僅僅隻是因爲他不舍得将底牌拿出來,可又因此而陷入良心的焦灼。
“世公子,咱們也一起幹上一票,如何?”
正當李卦璧沉思之時,鐵口老道也眼珠子轉了轉,一張滿臉褶子的老臉猥瑣的笑着湊了過來。
“怎麽?你也想伸張正義,将趙老爺綁了送官?”
李卦璧回過神,笑道。
“不是。”
鐵口老道兩眼似乎都放光了,活脫脫一副财迷模樣,搓了搓手擠眉弄眼道:“趙老爺手上肯定有寶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