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永平巷出來,魏千紫又去了一趟銀樓。
一段時日不見,涵香已經是大變樣,換上綢衫,盤起頭發,俨然一副商業女強饒幹練裝扮。
水生見到她甚至差點沒認出她來。
上次過來,水生一直在門外守着沒有進去,這次她打算讓水生牽這條線。
黃三那邊得保持聯系,程毓之那邊得時時關注着,這一切都隻能由水生來維系。
她進了宮,恐怕沒有時間再管這些。
而且這些日子以來,水生的能力和人品,她也是看得到并且信得過的。
一切安排妥當就回了府。
剛走進院子,晚歌蹦跳着跑過來。
“姐你瞧,玉竹姐姐給黑做的狗窩已經完成了,房子我過去瞧了,已經上過漆,就等着幹透了就可以拿過來給黑住上。”
晚歌手裏拿着那隻大狗窩開心的舉到她面前。
魏千紫摸了一把,錦緞的料子,滑滑的,三種顔色相間,裏面填了厚厚一層棉花,軟綿綿很舒服。
“不錯,居然還繡了花,真是用心,等房子也好了再一起拿給黑用吧。”
“好,那我先将狗窩收起來!”
晚歌抱着狗窩愉快的跑開了,玉竹瞧她一眼,忍不住問了句。
“姐,你要不要去看看那個少年?”
玉竹從來不是一個多事的人,她問這話必有原因。
魏千紫點點頭。
“也是該去看看他了。”
雖然住在一個院子裏,但蘇川不能動,隻能呆在那一方地,他們幾乎連照面都打不着。
水生大多數時間都不在,晚歌又是個沒心沒肺的,他一個人呆在屋子裏估計得憋瘋吧?
“對了,我之前讓木工房做的椅子完工了沒?”
“已經做好了,我這就叫上晚歌去将椅子搬過來。”
“好。”
換了身衣服便領着晚歌玉竹往院子後面行去。
走到屋裏,隻見榻上的少年正靠坐在窗前,手裏捧着一本《古今怪談》,看着窗外一樹芭蕉怔怔出神。
少年清俊的臉上幾乎沒有一絲血色,就像一個精雕細琢的木偶。
長發被編成兩個麻花辮垂在胸前,身上穿着晚歌的舊衣,俨然一副林妹妹傷春悲秋的模樣。
“這是在看什麽看得這麽出神呢?”
魏千紫笑吟吟的走過去,自榻邊坐了下來。
蘇川回過神,眼底嫌惡之色一閃而過。
“你又來做什麽?”
“我來看看你不成嗎?”
順手從面前的幾上拿了一個柑橘剝了起來,空氣中霎時滿是橘子的清香。
“擔心我死在這院子裏?”
蘇川一雙眼眸漆黑如兩汪深潭,面上平靜無波,
“嗯,這麽好像也沒毛病。”
魏千紫往嘴中塞了一瓣桔子,很甜,皇後賞賜的貢橘味道就是不一樣,可因爲有籽,她不是很喜歡,于是分了一些給丫環們,剩下的都送到老太太那邊去了。
沒想到一向貪吃的晚歌竟會将貢橘留給他吃,倒是難得。
“你放心,我就算要死,也不會死在這裏。”
似是賭氣一般,蘇川别過頭去不看她。
“你姐姐她回了永安巷,你想不想回去看看她?”
魏千紫又吃了兩瓣,覺得吐籽甚是麻煩,将剩下的橘子連着包了籽的帕子一起扔在了幾上。
蘇川驚異的轉過頭來,一雙漆黑的眸子緊緊盯着她,似是在猜測她這話究竟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想到什麽,随即神色一黯。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