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人馬,幾日之後,我就讓你們這個新的姓氏在睢陽地界上大放光彩。”
留下這麽一句話之後,李木又裏自顧自的走了,留下了相對無言的兄妹倆。
“兄長,李木這人,爲何會讓你決意追随?”
過了良久,王安然才開口,自己的兄長是什麽樣的人,她心裏再了解不過了,李木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少年,比自己年歲還小,能讓自己的兄長服氣,一定有過人之處,雖然她也隐隐有點感應,但讓她承認李木的過人之處,着實有那麽點難。
“他不一樣,他身上隐藏着什麽,但我看不透,父親曾說過,這世間,敢于和李林甫爲敵的人,不多了,但是他算一個,而且不是空有一腔熱血的那種。”
這是王震第一次認真的評價李木,聽的王安然雲裏霧裏的,但有一點她記住了,這小子敢找李林甫的麻煩,在她看來,有這一點就夠了。
“以前我們隻能東躲西藏,現在有了他,不光不用躲藏,還可能會往前進一步。”王震對于李木的期許還是不低的,王安然歪了歪頭,算是默認了兄長的話。
李林甫是個心細的老頭,他的心裏有一本賬,整個大唐地界的當官的,誰是跟他一條心的,誰不是,在他那都門清着呢。
他這大半輩子持之以恒在幹的一個事不是幫着李隆基排憂解難,而是持續不斷的把哪怕是可能對自己有一絲絲不滿的家夥給除掉。
原來李林甫覺得這麽做是爲了讓自己安心,但到了後來他發現這不但不能讓自己安心,反而越發的鬧心了,鬧心到現在到了晚上他最親近的小妾都不知道他會睡在哪個房間,甚至半夜做噩夢醒了還得換個屋。
他自己當然也知道這樣折騰的慌,但是他已經成了那樣的人了,習慣形成了,再想改就難了不是?
這些可能對他有威脅的家夥,從官職的高低那是有個優先級的,按照他心裏的優先級,會被一個一個的幹掉。
張九臯作爲一個區區睢陽太守,而且老的夠嗆了,雖然也上了李林甫的黑名單,但優先級着實還差着點,但這樣的李林甫也不能放任他在睢陽爲所欲爲,一旦有啥風水草動,該幹掉還是得幹掉的。
而幫着李林甫監視張九臯的,因爲張九臯爲官公正清廉,所以并不在他的府衙裏,而是在江湖中。
楚丘,是睢陽境内一縣,在睢陽城以北,這個地方沒别的,卻是睢陽境内地勢最險要的一個地界,在這裏,也有睢陽境内最大的一股山匪。
這是真正的山匪,數量在百人之上,具體有多少,人們就不得而知了,張九臯上任睢陽太守後曾先後三次派兵剿滅這股山匪,但不管當時打了多大的勝仗,隻要官軍一回去,這夥人就來個死灰複燃。
就算是張九臯,最後也不得不放棄,好在這夥人打家劫舍的情況極少,張九臯索性也就不再管了。
張九臯沒想到的是,這個山頭的首領正是李林甫的一個眼線,雖不至于到張九臯家門口去監視着他,但大事小情的也都會按時上報,一旦被李林甫發現點啥端倪,張九臯肯定也就會步了自己兄長的後塵了。
“什麽?你老人家都知道人家是個釘子了,你這麽些年不拔出他,你等菜呢?”
在張九臯的府裏,李木聽了這事後把眼睛都瞪圓了,心裏爲張九臯感到憋屈啊。
“打草驚蛇,最終也是于事無補,我已一年多未曾征讨過他們了,他們的守衛一定松懈,但你的任務卻不是将其剿滅。”
“那是爲何?你可要知道,我如今手下也算得上是兵精糧足,區區百來個山匪,不在話下。”
“你要趁其不備将首領殺死,據我所知,那山上除了首領和一名軍師外,其餘人并不知道他們的幕後正是當朝中書令,你隻要将這二人殺死,其餘一切如常,不但不會驚動李林甫,也算是讓我們日後在睢陽境内的行動能自在些,有他們在的話,你的那點事,早晚都是包不住的。”
張九臯說完了李木才知道,這不是個簡單的事兒。
本來他還以爲自己帶着王震兄妹和他們手下那二十八個訓練有素的将士,對付百來個山匪還不是手到擒來。
如今任務直接變成了暗殺掉山匪裏面最核心的倆人,還不能搞出啥大動靜來,這種事兒想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可是實在有點難了。
但李木也知道,李林甫的權勢真大到了有點超過自己的預期了,自己又是跟張九臯暗中勾連,又是藏了王忠嗣的一雙兒女的,一旦哪天被李林甫的暗線捅上去了,等着自己的就是一個字:死。
所以人家張九臯的要求一點都沒毛病,這倆人自己還真就得幹掉了,而且還得悄悄地幹掉。
“得,您老人家就等着好消息吧,我離開睢陽之前肯定給你留下個幹幹淨淨的地方。”
李木半真半假的歎了口氣,之後扔下了這麽一句話,離開了。
張九臯看着李木的背影,一時間如夢似幻,這個少年爲什麽會知道這麽多,他哪裏來的勇氣,他是不是有人布下的棋子,現在不過是試探自己?
這些問題都曾在張九臯的心裏浮現過,但最終他選擇相信李木,相信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因爲過了這一次,他這輩子可能再不會有做自己心底想做的事的機會了。
和在張九臯那的信誓旦旦不同,回到王震和王安然身邊的李木早就變成了一副苦瓜臉。
“讓你們打響名頭的計劃失敗了,一切都得悄悄的來,恭喜你們,至少在之後這一小段時間裏,愛用什麽姓氏就用什麽姓氏吧!”
無奈的說完這麽一句,李木把一包疊的整整齊齊的地形圖和張九臯親自寫下的山中情況扔給了王震。
“他們,當真是李林甫的爪牙?”王震看完了這些之後,當時就知道了李木的話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