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盆、玩具等通用塑料。
電話機、各種強度高的工程塑料。
乳白色pp塑料。
都被分别裝進了不同的袋子。
最多的,還是通用塑料。
有十來斤重。
能賣一塊錢一斤。
“呼啦”
無聚量價值的通用雜色塑料被扔到了車上。
高價值工程塑料和一些pet材質的塑料則被他扔到了院裏的貨堆裏。
這東西,和有色金屬一樣。
總會有三級回收上專門開車來收。
給出的價格,通常會比廢品站高出五毛錢一斤。
沒動過的,隻有廢紙闆了。
這玩意一樣不能放過。
唐北風甩手一提就将那兩捆正好的廢紙闆從車上提了下來。
目标,院裏一個當廢品收來的鐵質浴缸。
烤白漆的浴缸中,早已裝滿了水。
水質發黃、渾濁不堪,還漂浮着一些碎紙屑什麽的。
天氣很熱。
熱到,可能廢紙闆需要洗一個澡。
“嘩啦”
一大捆廢紙闆被扔進了浴缸中。
很快,就完全被水淹沒了。
唐北風拍拍雙手,從兜裏掏出了一包煙。
不是兩塊五一包的紅旗渠。
黃金葉,十元一包。
這貨悠哉悠哉叼了一根到嘴上,靜靜的看着廢紙闆在水中冒出一陣陣氣泡。
會洗澡的廢紙闆,真令人羨慕。
突然,抽着煙的唐北風扭了一下頭。
一個穿着條紋格子的男青年從外面走進了院子裏。
三十來歲、瘦不拉幾,留着一個漢奸中分頭。
兩人交錯了一個眼神。
不過誰都沒說話。
來人一點也不怕生,在唐北風的注視下自顧自的在院子裏轉着。
唐北風也不吭聲,他任由這個突然闖來的陌生人瞎逛。
五分鍾後。
陌生人在一堆肮髒不堪的破爛堆前停下了腳步。
一個沾滿黃色鏽迹的方形鐵皮槽。
大約兩米長,二十厘米寬。
土名隻管草。
靈寶,是黃金産地。
在這個地方,會有很多跟黃金有關的東西。
而提煉黃金的方式也是多種多樣。
用破石機将金礦粉碎後用生鐵制造的機械碾壓成粉,再用汞吸附金元素的加工方式被成爲碾子。
一套大的碾子常常有六七噸重。
這就是唐北風眼饞張自道家碾子的原因。
往往大的碾子鋪,可能會有多大十幾台碾子。
一年下來,那都是幾十萬斤廢鐵。
而除了用碾子碾壓汞吸附金元素的加工方式外,黃金還有另外一種大面積收取方式。
氰化鈉浸金發。
初步用汞吸附過粗金的礦渣依然含有一定的黃金。
爲了能夠收取到這剩下的黃金,通常會采用氰化物溶解分離黃金元素,之後再通過活性炭吸附黃金。
而經過溶解過的水,都需要經過隻管草循環後收集。
它意味着,長期經過循環使用的隻管草上往往會吸附有很多黃金元素。
哪怕是用強酸處理過,也不能夠完全處理幹淨。
陌生男青年的眼神閃爍了幾下。
他指着幾個充滿鏽迹的隻管草朝唐北風問道。
“這個賣不賣。”
當然賣。
老子就在等你們來收呢。
唐北風在心裏想着。
他揚揚眉道。
“賣。”
陌生青年再問。
“你要多少錢。”
“你給多少錢。”
“你的東西你說價。”
“你要收,當然是你說價了。”
“你這隻管草多少錢收來的。”
“我多少錢收的跟我要賣多少錢沒直接關系吧。你看着給,合适就賣。不合适,我就等别人來收。”
“”
陌生人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他似乎是沒想到年紀輕輕的唐北風會如此難纏,又似乎是在考慮該給唐北風多少錢。
唐北風也不着急。
這貨在社會大學讀了四年書。
特别是最近半年,天天在外面跟一幫老爺們或者大媽小媳婦們讨價還價。
那早已經是全身市儈味。
他已經吃死了陌生男青年得自己出價。
那就等于主動權到了他的手裏。
“呼”
唐北風輕輕吐出一個煙圈。
那若無其事的樣子讓男青年的眼神有些無奈。
片刻後,男青年試探道。
“一個我給你五十。”
“不賣。”
“七十塊。”
“太少了。”
“我隻要渣,不要隻管草。”
渣,也就是鏽。
這玩意放久了會掉的。
所以這一次,唐北風不再擡了。
再擡萬一擡跑了,他就不知道找誰哭了。
這貨将煙頭往地上一扔,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一百塊一個。你拿去。”
“能不能少個一點?”
當然不能了。
你都這麽問了,我怎麽好意思你少。
唐北風不答,男青年無奈。
“給錢。”
三個隻管從,三百塊。
紅色的軟妹币。
唐北風一笑,接過錢。
完美。
兩毛錢一斤收,鐵鏽賣三百。
要是再來一打就好了。
“錘子借我用下。”
男青年收起錢包朝唐北風說着。
唐北風不答,轉過身将門口的小鐵錘遞給了男青年。
“咚咚咚”
隻管草被砸的變了形。
唐北風連忙道。
“輕點。砸壞了,不好賣的。”
“咚咚”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憋屈唐北風的要價太高,男青年的力道絲毫沒有減小。
粘在隻管草上的鏽迹被砸下了厚厚一層。
唐北風有點心疼。
一斤四毛錢呢。
不過,他倒也沒再說什麽。
大家出來混,都是爲了吃一口飯。
不容易啊!
十分鍾過去後。
男青年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道。
“能不能幫我找個袋子。”
這時,唐北風才注意到男青年說的是普通話。
他随手抓了個塑料袋遞過去問道。
“哥們哪裏人。”
“湖南的。”
唐北風沒有再問什麽。
他看着男青年把那些鏽渣小心翼翼全裝進了袋子裏。
五六斤的樣子。
“老弟,能不能留個電話。”
男青年裝完鏽渣後,拿出手機朝唐北風問道。
唐北風也不意外。
跟他下去收貨一樣,隻要碰到有潛力可圖的,都會找機會要電話。
唯一的區别是,陳坤這種索要電話的方式太低級了。
如果是跟别人要,很可能碰壁。
這貨,肯定是個雛。
唐北風再次打量了陳坤一番,他報出了自己的聯系方式。
“11000000000,我叫唐北風。”
“鈴鈴鈴”
手機鈴聲響了下。
男青年說道。
“我叫陳坤,回頭老弟要是收來隻管草,記得給我打個電話。”
“沒問題。”
“那我先走了。你要是到程村收貨,可以過來玩。我就住在程村路口那個窯廠。”
“好。路上慢點。”
陳坤走了。
唐北風走了幾步将洗了半小時澡的廢紙闆從浴缸中提了出來。
一番加工後,三捆廢紙闆被整整齊齊捆到了一起。
不過分量憑空多出來了三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