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外,女主内。
這是中國大多數家庭的生活方式。
不過苗應忠一家屬于爲數不多的例外。
在他們家,平時主外的外人看去是苗應忠在辦,但實際上大事一直是王冬菊說了算。
當年,他們來靈寶的時候就是王冬菊做的決定。
平時碰到什麽大生意該怎麽處理,也都是王冬菊親自去處理。
王冬菊身體健碩、滿臉敦厚。
但事實上,她卻有着一顆睿智的心。
現在她張口要錢,那開廢品站的事就等于定下了。
當然,王冬菊也不可能因爲自家不靠譜的外甥一句話就起了開廢品站的心思。
更不能因爲一句話就決定開廢品站。
不過就像王冬菊說的,誰會嫌棄錢多了沒地方花。
鎮上的四個廢品站一年都是幾十上百萬利潤。
誰能不眼饞。
唐北風眼饞着,王冬菊那更是眼饞的緊。
早在唐北風沒來之前,她就有考慮過開廢品站的事情。
不過那時候還欠缺一些東西。
廢品站,一個人是忙不過來的。
可要是夫妻兩個人都呆在站上的話,那時間長了,這幾年外面維持的客戶恐怕就都得慢慢丢了。
這是一種很大的損失。
而生意越大,風險也就越大。
開着車下去東奔西跑,基本上算是零風險。
但要是成了廢品站,那就是另外一種概念了。
船小好調頭,船大沒得選。
壓貨、運貨、各種手續。
一次性得投資三幾十萬下去。
萬一遇到市場價格掉頭向下,那廢品站就隻有兩條路可以選。
一個天天虧損堅持。
另一個自己關門大吉。
一旦出現這種情況,那日子可就沒法過了。
外面的客戶一丢失那想找回可沒那麽容易的。
萬一虧的扛不住,那就是想從頭再來也是千難萬難。
這種關乎到未來的大事,作爲一家真正的主人,王冬菊不能不考慮。
不過現在,那就不一樣了。
這半年,在苗應忠的帶領下,誰都知道,小唐就是小苗的外甥。
一來二去的,自家外甥也算是在那些穩定的大客戶面前混了個臉熟。
這家夥雖然又懶又不成熟。
但在爲人處世上,也算是滑不留手。
半年下來,已經慢慢有了一些穩定的客戶群體。
就像白天在南秦收貨的事。
那十幾萬的汞金絲毫不動給人還回去,那張華肯定會記住的。
懂得經營關系,也懂得怎麽維持長期的生意。
有着自家親外甥在,客戶慢慢交給他丢了也不心疼,還能算是爲以後留個退路。
唐北風認命的在點着頭。
那萬念俱灰的樣子讓王冬菊是又想氣又想笑。
她闆着臉罵道。
“咋。讓你出錢你還不樂意啊。你怕小姨白使你這五萬塊啊。”
“不是錢都給你了,我就沒錢買裝備了。”
這個回答讓王冬菊是真被氣到了。
她抓起桌子上的煙盒就朝唐北風砸去。
可惜,沒砸中。
唐北風這小子一見風頭不對轉身嘿嘿笑着溜了。
但王冬菊的氣還是沒下去。
她坐在椅子上罵道。
“玩、就知道玩。你咋不玩到一百歲去。再玩遊戲花錢,我不打死你。白癡是誰你是誰,敗家子,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
王冬菊的罵聲在繼續着。
就隔着一間房子,聲音清晰可聞。
不過唐北風就像是沒事人一樣打開了電腦。
被罵,他早已經習慣了。
那要是不被罵,反而會覺得不自在。
“命運就算颠沛流離
命運就算曲折離奇
命運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沒趣味
”
悠揚的旋律中,唐北風拿起床頭的書津津有味看了起來。
至于錢的事情他根本就沒去想。
讓他出錢的人是他小姨王冬菊。
小姨會讓自己吃虧麽?
答案是。
肯定不會的。
過去不會,現在不會,将來也不會。
因爲,那是小姨啊!
開廢品站,不是用嘴就能開的。
注冊、登記和各種備案。
不試不知道,一試真煩惱。
有的部門辦事效率,那實在是太讓人無奈。
不過,這些跟唐北風沒什麽關系。
他隻是抽了個空去銀行将五萬塊錢一轉,就什麽都不管了。
收貨、賣貨。
該幹嘛幹嘛。
“騰騰騰”
一大早,唐北風就趁着不太熱的時候開着車再次奔走到了鎮上的村落裏。
他找個寬闊的地方将車一停,就開始吆喝。
“收破爛喽、收破爛喽”
聲音很洪亮、很有氣勢。
在這大清早的時候,可以傳出很遠。
“收破爛的,你過來一下。”
沒過多久,就有一個聲音喊住了坐在車上抽着煙的唐北風。
這貨眼睛一亮。
不是因爲剛出門就要來了生意。
喊住唐北風的人,是一個女人。
一個很标志的女人。
身段很好,粉色白皙。
着着一款紅色睡衣。
可能是因爲在自家門口的緣故,睡衣上面有倆扣子沒扣好。
隐隐約約可以看到大片雪白。
這對于一個正處于發情期的家夥而言,自然有着很強的吸引力。
如果要比,可能就要比破爛的吸引力稍微差了一點。
喊住唐北風後,女人說道。
“收破爛的,舊書你要不要啊!”
有貨上門哪有不要的道理。
唐北風連忙答道。
“要。”
“那你來收拾下。”
“有多少啊。”
“不少,你來看看就知道了。都是我公公以前收拾的,現在沒人看,擱那占地方。”
女人說着,就轉身回了院裏。
唐北風屁颠屁颠保持着兩米的距離也走了過去。
不少。
是真的不少。
院裏的中間堆着一大堆舊書報紙。
紙張的色澤,明顯是放的有些年頭。
憑着唐北風的經驗,起碼得有幾百斤。
舊書這東西,回去一斤當廢紙賣也能賣個七毛錢。
有着幾百斤貨,那今天算是開張大吉了。
“都在這了。你收拾着先,我去屋裏翻騰下看看還有沒有。”
女人說完,轉身進了屋。
唐北風答應一聲,拿起手裏提前準備的蛇皮袋就蹲到了地上。
報紙,嘩啦啦一抓全揉進了袋子裏。
一些隻能當廢紙賣的雜志什麽的也都直接裝了進去。
這些,都是廢品。
不值錢。
但裝着裝着,唐北風就來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