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房管局離開之後,陳旸并沒有回學校或者公司裏,而是刷卡借了一輛“小紅車”騎着,朝自己的目的地行去。
安臨市是座旅遊城市,跟城區唇齒相依的碧瀾湖和翠鳴山聞名遐迩,每天都有大批的遊客前來觀景遊玩。
而在城市化進程中,交通自然是重中之重。這小紅車就是安臨市公交公司在今年5月1号正式投放使用的公共自行車。
刷卡取車,全市通還,大大方便了市民和遊客的出行。
試想一下,煙花三月的碧瀾湖邊,跟好友騎上小紅車沿着湖堤享受春季的暖風,長發飄飄的女孩們臉上都是洋溢的笑容,是多麽青春而又美好的畫面呢?
就是湖邊景點上,那些靠出租雙人車、三人車之類爲生的攤販對它恨之入骨罷了。
隻不過現在是9月,在大馬路上騎着自行車可就沒多少美感了,隻有汗流浃背和口幹舌燥。
按照規定,傭金提成是要等到次月15号才發放的。所以陳旸還是必須省錢,騎了50多分鍾之後,還得在沿途的站點歸還,再換一輛。
隻因爲小紅車的第一個小時是免費使用。
大概近兩個小時之後,陳旸終于來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金祥典當行。
這家典當行就開在金祥大酒店的一樓,屬于一個集團公司下屬的其中一家子公司,由集團老闆的女婿莫聞負責管理。
陳旸上輩子就認識這個莫聞,隻不過那是十年以後的事情。那時的莫聞,已經是安臨市内數一數二的投資公司老總,掌管着天文數字的資金,是全行業都要巴結的超級金主。
他會跟陳旸認識,也是因爲當時的陳旸爲了給公司開辟新業務,所以雙方合作了一個墊資公司,專爲一些沒辦法利用首付過橋償還債務的房東墊資,賺取高額的服務費和利息。
十幾年以後,兩個人是形同莫逆的好朋友。但是現在雙方根本不認識,陳旸還是個剛到安臨市的貧困大學生,而莫聞則是一個剛剛入贅到林家,絲毫沒有話語權的贅婿而已。
後來的莫聞爲了掌握家中的話語權,借着典當行的背景,大肆的發放高利貸,進行非法集資。
膽大包天的他也着實風光了兩年,但是好景不長,事發之後,他锒铛入獄被判了三年。也正是有了這三年,他的嶽父才發現自己的女婿不但不是個棒槌,還是頭兇狠的餓狼,這才逐步的将生意交給他打理的。
而陳旸也正是太清楚他的爲人了,所以才要賭這一波!
他賭的是郁郁不得志,明明守着巨大資源和資金而無法利用的莫聞,有膽子跟他從現在就合作……
這不但能免去他将來的牢獄之災,更能爲自己的計劃鋪平道路。所以這個險值得冒!
念及此,陳旸走上台階,推門進了金祥典當行。
因爲是自家酒店的商鋪不需要本錢,所以典當行的面積很大,目測能有數百個平方米。
空地上擺着幾輛被典當質押的摩托車,還有些冰箱彩電之類的。再往前是一個長約20米的鋼化玻璃櫃台,裏面擺放着各式各樣的黃金制品,還有鑽石瑪瑙之類的貴重珠寶,以及一些汽車鑰匙。
這些都是超過當期而典當方又無法贖回的财物,自然是要被出售回本的。所以在陳旸看來,其實典當這一行可以發展的門路多得誇張,隻不過是如何發展的問題罷了。
畢竟這一行在現代被國家管制着,各種條條框框的規定多如牛毛,稍有不慎就越線變成了違法行爲,遠不如後來遍地都是的投資公司來得靈活。
就連後來的莫聞,也是用三年的牢獄之災才換來的思維開竅,出來之後一飛沖天!
這時是午飯剛過的時間,陳旸走進去晃了一圈,見無人看守,隻能按了一下櫃台上的呼喚鈴,同時喊道:“有人嗎?有人嗎?”
“來了來了。”後面标注着“辦公室”的小屋子被打開,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陳旸忽然覺得透心涼啊!
因爲典當行的大廳裏沒有開空調,在那辦公室門的開合間,湧出一股冷氣,讓他的腦子又更加清醒了些。
莫聞已經站在了櫃台前,打量了陳旸幾眼,癟嘴道:“你要典當什麽?隻收有價值的東西,黃金、鑽石,珠寶,電器,車子,房子……不收古董。”
陳旸笑了,他當然知道這些。之所以不收古董,也是因爲絕大多數的典當行不具備鑒别能力,擔心“打眼”了,那可就砸手裏了。在早期,這種事情可出了不少。
“你們典當最高能有多少金額?”陳旸笑眯眯的問道。
莫聞笑了:“隻要你拿得出值錢的東西,多少錢都有。”
“如果是……一個億呢?有嗎?”陳旸繼續道。
“一個億?”莫聞一愣,有些吃不準了。
錢自然是有的,哪怕賬上沒錢,就算是從銀行做一筆過橋也是可以的,但是得看東西值不值這種價格。要知道,典當這一行,向來是“當六還八”的。
也就是說,價值10塊錢的東西,最多隻能當6塊錢,但是想要贖回,就得花8塊錢甚至更多。這一行賺的就是這個錢。
隻不過到了現在嘛,“還八”是不可能的,國家管制呢。所以變成了種類繁多的保險費,保管費,利息和手續費。
念及此,莫聞冷笑道:“小夥子,别在我這吹牛比。一個億我有,你有值一個億的東西嗎?”
“不愧是林家啊,家大業大的。”陳旸笑道:“莫哥,跟你開個小玩笑,别介意。”
“你認識我?”莫聞詫異道。
陳旸點頭:“你跟林慧結婚的時候,我去過。隻不過我是小人物,你肯定不記得了。”
一提到這個,莫聞的臉色就有些難看起來。
林家村是安臨市的一個城中村,全村都姓林。像這樣的村子,是有各種各樣祖宗規矩的。
包括招的贅婿,那是連婚禮儀式都不一樣的。贅婿沒資格拜堂,沒資格敬酒,隻能在邊上給新娘子倒酒,算是露個臉,讓親朋好友們知道有這麽一個玩意兒進了自己家而已。
所以莫聞的婚禮,是他人生中永遠都抹不去的恥辱。
但是他對自己發過誓,總有一天,要借着林家這條大船,闖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
反正他父母早亡,原本就是個在是施工隊上賣力氣的農民工。當時是接了活,幫林家蓋新房子的時候被嶽父林耀祖看中,才招了他入贅。
那場婚禮,是莫聞視爲人生污點的事情,要不是後來他跟陳旸的關系很好,在合作之于還一起撈了不少的偏門,否則才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陳旸。
而說起這林耀祖,那在河墅區裏也是個響當當的人物!
因爲當過兵,膽子大。所以當年林耀祖把頭系在腰帶上,靠着走私販賣煙草起家的。有了第一桶金之後,在河墅區裏開工廠,蓋酒店,投資商鋪,越做越大。到了現如今,他的榮耀集團旗下,光是酒店就有七家。另外還有兩處工廠和數不清的商鋪。
更可怕的是,集團旗下的這些酒店和工廠,是連地皮帶房産都屬于他的!因爲這些産業都在林家村的範圍内。這還隻是明面上的,天知道他還有多少其他的投資和股份?
所以别說是一個億了,真要是有賺頭的生意,再多幾個億也拿得出來。
但莫聞卻懶得跟他廢話了。自從他接手了這家典當行之後,有不少林家村的年輕人時不時會來讨點好處。尤其是跟林耀祖沾親帶故的那幾個。
所以他有些惱怒道:“小子,你如果是林家村的人,就應該知道這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老子也沒心情跟你開玩笑,滾蛋!”
“别呀莫哥!怪我了怪我了~”陳旸忙道:“其實我不是林家村的人,我跟你的處境一樣……都是要招贅的。”
“你也是?”莫聞一挑眉:“誰家招了你?”
“事情還沒成呢。”陳旸道:“我們家那邊規矩嚴,講究傳宗接代。而且我爸媽都還在,這要是生了孩子跟别人姓,恐怕要把我腿打斷。”
“哎……說起這個,我比你還慘。那臭娘們之前跟我說,不是招贅,隻是将來結婚了住在林家村而已。”
“莫哥你說,新蓋的大别墅,誰不樂意住?後來要不是你結婚那天我去找她,偶然闖到你婚禮上,可能真就上套了。”
聽他這麽一說,莫聞有些唏噓道:“兄弟,聽哥一句勸。哪怕自己再苦再累,也别入贅。那真是比狗都不如!男人一輩子的面子都丢盡了呀!”
“可我看莫哥你這不挺好的麽?”陳旸四下環顧,繼續道:“這麽大個典當行呢!天天守着一堆金銀珠寶的,還能動不動一個億,哪不好了?”
莫聞擺擺手道:“你以爲這些東西都是我的?”
他說着,指了指自己頭頂的攝像頭:“一清二楚都盯着呢!一個億?真要是有這種生意,我是做不了主的。”
“那多少錢你能做主?”陳旸很雞賊的問道。
“十萬塊以内。”莫聞冷着臉,顯然對這個數字很不滿意。
陳旸“噗”的一聲就笑了:“十萬?和一個億?啧啧啧~”
“行了,你要是沒事就快走吧。我還進去午睡呢。”莫聞顯然不想再跟他廢話了,打發完他就轉身要進屋。
但陳旸一句話就把他說得頓住了!
“莫哥,那你想在林家當家做主嗎?”陳旸認真道:“我有個辦法喔!就看你敢不敢拼這一把了!”
聞言,莫聞蓦然回過頭盯着陳旸,再一次打量起這個年輕的小子,狐疑道:“你有什麽辦法?自己還不就是個窮小子!”
“那你願意聽我仔細說說嗎?”陳旸應着,臉上依然挂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