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有言: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随無涯,殆已!
身處星空,走的久了,才發現這話說的深刻極了。
雙子文明太空服的問題隻是一個開端,很快失去智腦後的諸多問題随之而來。
首先便是環繞在yy32432行星軌道上的2艘警戒攔截者級飛船傳回的大量探測數據,每一天即使已經經過程序篩選但依舊有着近1t的龐大數據流,趙徇必須學會在這樣龐大的數據流中找到異常,這項工作不做不行,而且要做的認真,不能有絲毫馬虎。
因爲一旦稍有疏忽,可能其他文明已經暗中接近,自己尚且不知,所以所這是安身立命的核心。
每天坐在中樞室中,趙徇即使借用各種工具,依舊要花費将近11個小時,才能做完這項工作,雖然已經打破了一部分生命屏障,但歸根結底還是人的本質,是人自然就會累,會餓,會需要休息,但現實卻不允許,無論是監管星空,還是監管雙子文明,都讓趙徇感覺身心皆疲。
再和智腦失去了聯系的第20天,進入太空以來,雖然内心孤寂,但身體狀态一直很好的趙徇第一次出現了黑眼圈,看着鏡子中自己的樣貌,趙徇不覺一笑:“你好地球人。”
說完後不禁啞然失笑,看一幕看起來已經有點瘋子的嫌疑了。
失去了智腦後,在這漫漫無際的宇宙中,再無一物知道自己的經曆,也沒有了溝通的夥伴,幸好現在足夠忙碌,不然心态崩潰是瞬間的事情。
緊張繁忙的一天周而複始,唯一不同的是,今天除了要分析處理龐大的數據流外,又多了另外的一項工作,沒錯是多了。
再失去智腦的第21天更嚴峻的問題随之而來,南極号a區25座人體基因研究室全部停止了作業,沒有了智腦的下一步指示,研究工作無法繼續進行下去,25座趙徇寄予厚望,即使戰争狀态也從未停息的研究,今天終于第一次集體罷工了。
分析、處理完數據流,排除了有危險靠近後,沒有來得及踹氣,趙徇便一頭紮進了研究室的指令安排中。
無論是何種算法複雜的智能系統,它的運算邏輯隻有兩點:
其一是要符合算法的合理性,邏輯性。
其二便是它要基于自己的運算指令來完成任務。
不然失去了方向,即使再先進的智能生命,也會迷失在算法的汪洋大海中。
如同人類一樣,一個人專攻一個課題,持之以恒可能會取得一定的建樹,但若是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研究一通最後可能一事無成。
利用page指令、include指令和taglib指令3種目前自己能夠掌控的簡單邏輯指令,趙徇再在每一個研究室中控上飛快的敲擊着。
pageattribute-oh^na
includeattribute-casno<3
taglibattribute-sds>4%。
這是指令的合集,若是将它翻譯成人類能理解的語言後是這樣的:用不帶電粒子轟擊端粒酶,找出連續分裂次數不超過3次的核酸,找出分裂次數不超過4次的核糖核酸,重複此指令10^12次幂。
每下一條指令都不是随性而爲的,是要基于自己想要的結果深思熟慮,然後在轉化成計算機能夠認可的邏輯語言。
這種工作由智腦來做,或許萬分之秒都用不到,但換做趙徇來做那就費事多了。
花費了将近6個小時,趙徇這才下達完所有的指令,檢測了一遍确認沒有邏輯問題,導緻報錯後,這才拖着滿身的疲憊和打架的雙眼皮回到房間。
洗澡不存在的。
一頭紮在床上,趙徇便陷入了沉沉的夢鄉。
夢中趙徇夢見了智腦蘇醒了過來,自己再一次當起了甩手掌櫃,日子過得美滋滋的。
第二天,休息了不到3個小時,便被刺耳的機械音喚醒了過來。
張開因爲睡眠不足,充血泛紅的眼睛,瞥了一眼立在床頭長相恐怖的機械蜘蛛,趙徇出聲道:“别嚎了。”
“滴滴滴...”
跳下床,一把拍在了比自己還要高的蜘蛛胸口處,刺耳的滴滴聲終于是消失了。
見此趙徇又是一個仰躺回到床上,伸了懶腰,下一秒滴滴滴的刺耳機械音再次響起。
趙徇無語的翻了一個身,忍着滿身疲倦再一次爬了起來。
生氣談不上,這智能機械蜘蛛也不過是遵從自己定下的指令而已,但多少有些不适應,已經習慣了高度智能的智腦,它除了不能自主創造和無智慧生物的情感外,智慧的強大、邏輯的嚴明遠超任何智慧生命體。
若是智腦的話,早上根本就不會來打擾趙徇的休息,一般都是睡到自然醒的。除此之外,隻要是不遇見緻命的危機,需要趙徇授權的話,它可以完成趙徇下達的所有籠統的指令。
簡單來說,隻要趙徇給出一個構想和大範圍的概念,它就能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來。
又是緊張而繁忙的一天,照例中午時分,利用吃午飯的時間,趙徇來到了a區的中樞腹地,此時這裏兩個造型不同,但大小卻相仿的計算中樞平列而放,一個自然是半環飛船的計算中樞,另一個成銀白色的自然便是智腦的了。
兩個計算中樞占去了将近1600立方米的空間,站在其下趙徇就像是在仰望一棟4層樓房一樣。
伴随着滴滴的輕響,可以清楚地看見銀白色的智腦中樞上,一排排好像是線路闆的磁盤邊上柔和的白光一閃一閃。
而它旁側,蕩漾着一層薄薄的黑色霧氣的半環飛船中樞,此時有着盡1/3也亮起了暗紅色的信号燈,但還是有着盡2/3處于沉寂中。
對比了一下昨天的情景,趙徇能清楚的看見範圍又擴大了幾分,松了一口氣。
智腦目前的狀态他多少能知道一些,兩種不同定義的規則相互侵襲,任何一方對于另一方來說都是病毒式的存在,一方不被消滅這場算法微觀領域的戰争便不會結束。
雖然對于智腦有信心,事實也證明确實如此,但還是做好了暴力幹預的準備,即使會給智腦帶來不可挽回的創傷,也在所不惜。
手裏拿着營養藥劑,一邊走一邊吃着,雖然口感很差,但勝在頂餓。
完整個中樞的各個角落,并沒有發現其他問題後,趙徇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是的,崗位上。
現在他每天的生活就像是上班一樣,有着無窮的任務等着自己,要說做完根本不可能,隻能挑選一切核心事情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