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絕不!
作爲一名凱爾人,作爲一名優秀的聯邦戰士,她決不允許自己就此放棄,側首看了一眼左下方的無盡森林,她決定下午再帶人出去,去尋找她們回家的希望。
但就在這時,一陣輕微震動令她眉頭直皺。
看了眼右手邊有點微微顫動的山壁,納西下意識的翻身趴了下來,耳朵緊貼着地面,認真的傾聽着,這還是她在聯邦大學時學到的,本以爲這樣原始的測振手法沒有使用的機會,卻沒想到會用在這裏。
咚咚...咚咚...
細而密,還有輕微的沙沙聲。
地震嗎?不是,地震頻率固定而且震源都在地下,它們無論是發生還是傳導都很隐秘,除非有儀器或者它直接掃過,絕不可能用耳朵就能聽到它的震動頻率。
巨型猛獸嗎?不是,它們的體積哪怕在龐大,也不可能将震動傳遞到半山腰的自己耳中,更不可能發出如此細而密的震動節奏。
山體内部震動?..........
一一否決,就在納西陷入疑惑的時候,視線卻被遠方的地平線吸引了。
擡眼看去,隻見一道黃色中夾雜着斑斑點點的火光的巨浪,向着自己這個方向湧來。
移動的巨浪?
自旋狀的氣浪?
不好,這是大爆炸餘波!
僅僅3秒不到,納西僅憑一雙肉眼便做出了最确切的判斷。
一片往着下方的營地快速跑去,一邊繼續觀察着地平線上湧來的大爆炸餘波。
以2秒前餘波掃過的一座高峰爲參照,又以剛才餘波掃過的一處她熟悉的小山丘做對比,她瞬間在腦子裏計算出了大爆炸餘波的行進速度600km/小時。
經過時間的衰減,此時的餘波擴散速度實際上爲605km小時,雖然納西做出的論斷有點差異,但并不大。
若是以她正常的速度,從山腰到達營地最少需要10分鍾,而地平線上的大爆炸氣浪和地殼運動,此時距離自己應該在150km左右。
t=(150-605*1/6)/605/60=5
也就是說自己有将近5分鍾的時間來通知危險,足夠了。
但理論終究是理論,她卻忘記了将恐懼帶來的延時算了進去,加上山路本就崎岖難行,等她感到谷底時已經用去了将近13分鍾。
山谷中,兩名士兵看着遠處急速奔跑而下的納西,對視了一眼都是神色凝重了起來。
果然,隔着老遠就聽見了納西那急促而驚慌的聲音。
兩人聽到之後不敢有絲毫遲疑,轉身一邊向着山谷中跑去,一邊大聲嘶喊。
很多正在清理肉食,清洗野果的凱爾人得到警告,馬上扔下了手上的東西,臉上帶着惶恐,向着那條唯一的出路湧了過去。
這才跑近的納西顧不得多說一句話,也向着那條天然形成通道急速跑去。
剛一進洞穴通道,便聽見嘈雜的凱爾語。
無論多麽優美的語言,在極度惶恐的情況下,聽起來都是那麽的令人心煩意亂。
不過此時她可顧不上這些細枝末節,嗚嗚狂風瞬間席卷而來,倒灌入洞穴中發出嗚嗚的悲鳴,嘈雜聲頓時被壓制了下去,所有的凱爾人耳中再也沒有了其他聲音。
同時透過洞口射入的光亮,逐漸變沉、變暗,最後完全消失了,一片壓抑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
緊跟着浩大的聲響由遠及近,咚咚,像是有着無數的猛獸在奔騰而來一樣,倒灌而入的狂風中,逐漸多了一些風沙和塵埃,伴随着氣溫迅速升高,許多凱爾人瞬間倒地,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但随着他們呼吸越是急促,咳嗽越是劇烈,他們的臉色則越是難看,可惜的是,在這個狹長的通道中,穿堂風吹得他們都站立不穩,就更别說相互照顧了。
納西好像感覺自己深陷到了泥潭一樣,呼吸困難,胸口像是要炸裂了一般,但即使如此她也沒有敢松開緊抓着石壁的雙手,也沒有敢張口呼吸。
她知道這樣的大爆炸餘波必然不會持續太長時間,隻要她能堅持過去,那就能活下來,一旦松手就會被卷出百米長的通道,然後被卷上天去,那樣以她的身體強度,絕對對抗不了這樣的大爆炸餘波洗禮。
好像渡過了漫長的時間,就在她感覺自己的周身都要散架時,才感到倒灌而入的狂風驟然而止。
咳咳....
環顧四周,洞口消失的光線重新燃起,不過隻有微弱的一絲而已。
借着這一道微弱的光線,納西自看見了寥寥數名同伴,他們和自己一樣灰頭土臉,整個人就像是從泥土中刨出來的一樣。
“托威斯,托普?”
......
“我沒事,納西這次多虧你了,咳咳...這到底是什麽?地震,還是火山噴發?”灰頭土臉的托普從黑暗中出聲道。
聽到他的聲音後納西松了一口氣,整個美杜莎号的主心骨便是這位平民出身的将軍艦長,他的榮耀事迹一直以來都是聯邦所有人争相傳頌的佳話。
作爲聯邦大學的一員,她自然也聽過托普很多的傳說,心中對他也很是欽佩和信服。
這一次要不是他在最後關頭,果決處理,這一艦聯邦士兵恐怕早就全部死亡了。
聽到托普的問話,納西向着聲音來源方向回道:“氣浪黃紅,成自旋狀,高度近500米,暫時不知道源頭在哪裏,但速度觀測到時速度超過600k/時,伴随着強氣壓,高溫,這應該是大爆炸餘波。”
聽到納西冷靜的分析,托普大聲道:
“全部向着洞口走,這是大爆炸餘波,餘波雖然過去了,但必然還存在着輻射,現在不清楚輻射的強度,但照它爆發的餘波規模看,肯定不會太弱,我們所有的物資儲備肯定是不能食用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不盡快離開,我們都要死在這裏。”
說完又道:“托威斯你要是還活着就吱一聲。”
“艦長,我還活着,我在這裏。”
托普吼道:“馬上清點人數,帶一小隊人去尋找羅斯威爾,找到他們後立刻向着我們的2号營地轉移,我們在那裏彙合。”
“是!”
同時托普繼續道:“納西你組織剩餘士兵,組成護衛隊,我們距離二号營地距離超過200裏,這一路上必然危險重重。”
納西遲疑了一下,還是出聲道:“艦長,如果我們去了2号營地,那再要搜尋飛船殘骸.....”
托普順着聲音走了近來,低聲道:“那你以爲我們找了留在這裏就能找的到?一年時間了,墜落地點明明離得不遠,爲什麽就是找不到,納西你以爲呢?”
聞言,納西神色瞬間變得錯愕了起來,腦中思緒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