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就丢了,反正也是從程氏那搶來的,現在這樣,兩邊都不占,倒也幹淨,”
程南淡淡的開口,倒顯得莫毅琛有些竭嘶底裏了。
他說的一點也沒錯,這本就是程氏原先談到一半的客戶,是風成半路暗地裏截了胡,從程氏企業那裏搶過來,目的是爲了打壓程氏。
程氏雖說是家族企業,在南城風風雨雨多年,可畢竟也老了,新型企業不斷出現,程氏在大洪流下,總是顯得有那麽一點點的吃力,再加上,這些年,風成明裏暗裏的排擠打壓,所以其實早就内外虛空了。
程南和莫毅琛知道這個單子,他們丢不起,所以才讓人暗地裏動了些手腳,把人搶了過來,這本就不光明磊落,程南知道莫毅琛這麽做的時候,心裏本就是不贊同的,可也沒說什麽,如今出了這樁事,大家都談不成,倒也算是幹淨。
莫毅琛很顯然沒有想到程南會說出這樣輕描淡寫的話來,一時語塞,爲了搶到這個客戶,這筆單子,風成裏裏外外也耗了不少人力物力财力,如今丢了,說到底,最虧的還是他們風成集團。
程南見莫毅琛沒有說話,嘴角一扯,有些諷刺,薄唇輕啓,
“你來同我抱怨這些做什麽?難道不是你的傑作嗎?”
轉過身來,看着莫毅琛。
“什麽?”
莫毅琛對着程南的目光,頓時有些心虛,說話也沒了剛才的底氣。
“難道不是你找人設計了绾绾,給我發的短信,又在蝶莊安排了那兩個服務生,還大費周章的找了記者,鬧出這些事,都是你的功勞,你不是還親自去找了程樹森,借着程绾绾的事,好讓他松口,放了趙曼回國,現在氣急敗壞的跑到辦公室來質問我,是爲了什麽?”
程南不緩不慢的說出這一番話來,看不出有什麽情緒,讓人看起來,好像真的隻是在闡述一件事情的事實罷了,而這件事情,仿佛是一件與他無關的事。
但足以讓本就心虛的莫毅琛慌了心神,特别是對上他那雙眼睛,
“你知道了?什麽時候知道的?”
程南笑了笑,讓莫毅琛感到很不自在,吐出了兩個字,
“剛剛,”
是的,就是剛剛,就在剛才,莫毅琛默認了他所做的一切。
其實程南并不知道,他隻是猜測,畢竟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也太過迅速,時間安排的太接洽,所以程南根本來不及去仔細的落實。
所有的一切,都是程南隐隐的猜測。
昨天程南打出的那通電話,是給顧少卿的。警告的人,與其說是顧少卿,不如說是間接警告他背後指使的那個人。
很顯然,莫毅琛很聰明的,知道怎麽選人才最合适,也不會被懷疑到自己的身上。
顧少卿和莫毅琛還有程南,這三個人之間的交情,外人是不知道的。
總以爲他們之間沒有過深的往來,其實不然。
顧少卿是南城有名的花花公子哥,顧家找了二十多年才找到的小公子。顧家有着軍方的背景,顧少卿本是個不被人的私生子,隻是可惜了顧家可能作孽太多,子嗣凋零,顧老的兒子和兒媳,車禍雙雙身亡的時候,車上還有他們剛出生的孩子。
所以,才給顧少卿鑽了空子,成了顧家的小主人。
畢竟沒有孩子寄托的時候,私生子也是子。
而顧少卿在成爲顧家少爺的時候,和莫毅琛還有程南,有過過命的交情。
也是莫毅琛和程南幫着顧家人找到了顧少卿并且相認。
這之間環環相扣,互相利用。
程南昨天夜裏在書房,仔細的想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的。
覺得事情可能沒有那麽簡單。
畢竟顧少卿再怎麽愛玩,也不會玩到程绾绾的頭上,賠錢的買賣,何必去做。
除非不是他想做的。
就像程绾绾的第一反應一樣,整個南城都知道程绾绾是程氏企業的千金,之前也說了程氏是家族企業,血脈很重要,程绾绾是程樹森唯一的女兒,自然是程氏企業日後的繼承人,而混這個圈子的大多都清楚,程绾绾是程南的女人,想來也沒有哪個人有這個膽子做出這種不計後果的事情來。
而唯一有可能并有動機的,程南隻能想到在恰好在國内的莫毅琛。
隻是一直沒有被證實,直到今天上午,在美國的人給他打了個電話,說是趙曼買了機票要回國了,于是程南才真正的懷疑上了莫毅琛。
趙曼兩年前被程樹森送出國外留學,說是進修,不如說是被驅逐出國的,因爲程樹森不準她回國,一直在她身邊安插了人手。
但是電話裏他的人告訴他,趙曼買了回國的機票近期打算回南城,程南知道這隻可能是程樹森的指示,而能讓程樹森松口的,無非就是程绾绾或是程氏,兩個的其中一個。
而目前,這個可能隻能是因爲程绾绾。
莫毅琛應該是在事情被報道出來之前就去找了程樹森,雖然程南不知道,莫毅琛究竟對程樹森說了什麽,讓程樹森不得不相信他,并且爲了程绾绾,他這個最心愛的女兒,這麽輕易的放了趙曼回國。
這也是爲什麽,到現在爲止程氏那便一點動靜都沒有,連個電話都沒有。
因爲到現在爲止,所有人都明白了,而不清楚的隻有程绾绾一個人。
而程绾绾也永遠不會知道,因爲這些人都會因爲各自的原因和理由,好好的瞞着她。
程南也知道莫毅琛做事情的手段,既然做了别人事後想查肯定查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他隻能通過套他的話,讓他自己承認,如果他們之間還有信任與感情,就不會騙他。
程南看着莫毅琛,這個他從小長大的夥伴,這個一直陪着他的兄弟,實在無法想象,他會把手伸到程绾绾的身上,伸到他的绾绾的頭上。
簡直該死!
“我,程南,我做這些,”
程南開口打斷了莫毅琛的話,
“我不想知道,隻是希望莫總能夠明白,我不追究,并不表示你的棋下的很好,這些事,我不希望绾绾知道,你明白嗎?”
程南說話的時候,眼睛不經意間的瞥了幾眼辦公桌上擺放着的相框。
那個女孩的笑容,暖化了他的心,曾經現在甚至未來,他都希望能夠好好守護這份笑容,哪怕做好要放棄一切的準備。
她拯救了他,将他帶出黑暗,而他不忍心,讓他的明珠,蒙了灰塵。
程南不想讓程绾绾知道,所以才打算通過這樣的方式讓程氏讓程绾绾都能夠安心,能夠暫且的滿意,對程绾绾的诋毀也能不攻自破,讓謠言随風而逝,畢竟馬上頭版頭條都會是程氏和風成強強聯姻的消息,這顯然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案。
而且對程氏來說,和風成聯姻的消息一旦傳開,程氏如今下跌的股價,總是能短期内回上來一點的,也不算虧了去。
這場鬧劇總要有個人來善後吧。
莫毅琛順着程南的眼神看向相框裏的那個笑容明媚的女人。
這就是程绾绾,永遠都能笑得那麽開心,無時無刻,不管真心假意,不管對着誰,在莫毅琛的印象中,她總是能笑着那麽開心,那麽燦爛,即使是假笑,也讓人挑不出錯來。
是啊,她是程绾绾,從小被人捧着,呵護着,天不怕地不怕,擁有着所有人都羨慕的一切,不曾受過一丁點的傷害,不曾體會過這世間的悲苦,當然能夠笑得開心。
這就是莫毅琛最恨的地方,憑什麽!究竟是憑什麽!
她總是這樣裝作天真燦爛的樣子,誘惑着身邊的人無條件的對她好,是她奪走了趙曼的一切,是他們程家奪走了莫家和程家的一切,是他們毀了他們。
每當想到這裏,莫毅琛本就冷漠的雙眼便又多了幾分寒意,
“讓她知道又能怎樣!怕她和你分手!怕她離開你!那我巴不得她現在就知道!”
“毅琛,你該曉得,我這個人眼裏容不得沙子,到那時,别怪我不念及兄弟情分。”
程南此時也毫不示弱。
莫毅琛爲了報仇,做什麽都可以,那是他們程家活該,是他程樹森自己做的孽,種下的果,不管莫毅琛做什麽,程南都可以接受。
因爲裏面也有他的仇恨。房間裏的程绾绾剛剛清醒,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聽見外頭很吵,依稀有人在喊,“南先生”和“程小姐”。
這個程小姐,肯定就是我了,至于南少先生?程绾绾想着,除了程南還能有誰?
剛想起身去找衣服穿的時候,還沒下床,就看到程南已經走近了裏面的卧室,高大纖長的身影落在了她的眼前,一臉冷漠。
而程绾绾此時的緊張與慌張和裹着被子打算下床的舉措,很顯然落在程南的眼中,就是事情敗落後想要逃跑。
完了,被算計了,程绾绾這樣想着。
“程小姐?”
李秘書一臉的驚吓,還真的是程绾绾。
這下完了,看着他家程總,整個人都冷了下來,是李秘書的整個人冷。
完了,完了,我們都要遭殃了。
禍不及池魚。
禍每次都殃及池魚。
程绾绾擡起頭,尴尬的看着李秘書尴尬的笑了笑。
眼神又轉向程南,帥的啊。
這個女人,真是神經大條,還是真的有恃無恐?
“程南,”
程绾绾又瞥了一眼躺在他身邊的男人,此刻還在做他的春秋大夢呢!長得歪瓜裂棗的,哪裏比得上程南呢!
用腳趾想想,都是不可能的,她都是無辜被算計的那一方。
他,應該也懂得吧,畢竟腦子是有的,也是夠用的。
“程小姐,對不起,我們攔着了,可是南先生硬要挨個房間找過來,我們也沒有辦法,”
就在兩相尴尬,氣氛凝聚的時刻,其中一個服務員開口說了這一番好心無奈的言語。
呵!
“我?我?”
程绾绾一臉懵逼,看着這兩個服務員,正正經經的模樣,和她道歉闡述。
這關我什麽事?
程绾绾這一表情,簡直生動的诠釋了,臉上笑嘻嘻,心裏MMP。
這話說的真是奇妙,好像是我的意思了?
這兩個服務員,真是戲精本精了。
“混蛋!”
誰知道程南看都沒有看程绾绾一眼,大步走到那個男人那一邊,将那個不知道是誰的男人從床上拖了起來,擡手就是一拳,然後接着一拳又一拳。
隻是有些讓人分不清楚的是,那一聲“混蛋”,到底是對誰喊的。
就算是程绾绾也沒見過程南這個樣子。
“程總,好像有記者來了,”
一直在門口候着不敢看熱鬧的的李秘書進來說道。
而程南并沒有停止他打人的動作,直到程绾绾伸手去拉他的時候,不知道是條件反射還是沒有注意,程南一把推開了程绾绾。
聽到程绾绾吃痛的聲音,程南反應過來,于是停下了手,放開了那個男人。
“程南,”程绾绾倒是沒有在意,再次伸出手拉住程南的胳膊。
還有記者?
這是有人要存心玩我程绾绾呀!
也不知道是誰,膽子那麽大?!
“怎麽?聽到記者來了,害怕了?”
程南挑眉一笑,一副“你看到記者竟然也會緊張”的意思,嘴上雖然是怎麽說,但還是反手握住了程绾绾的手。
她的手很冰涼。
程绾绾放開程南,彎腰找床邊穿來的高跟鞋,往腳上套,衣服是不能穿的了,鞋子還是要的,買買很貴的好嘛。
程南不自覺的看着程绾绾,棉被嚴嚴實實的被她裹在身上,露出的脖頸處,卻全然都是暧昧之後遺留下的痕迹。
突然程南有些莫名其妙的生氣,莫名而來,讓人很不舒服,有一種沖動想馬上就上了這個女人。
“我是怕傳到我爸和程叔的耳朵裏,這些娛樂狗仔最不嫌棄熱鬧,萬一我爸一生氣,把我也送出國怎麽辦?!”
程绾绾像個沒事人一樣,笑了笑,語氣很輕松呀。
話說出口,下一秒,程绾绾就後悔了。
我爲什麽要提“也”,爲什麽要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程绾绾心虛的擡了擡頭,看向程南,對上程南的雙眸。
那一刻,程绾绾在程南的眼睛裏,看到了久違的慌張,很顯然,這個慌張,對的人,不是她程绾绾。
以及還有與...恨意,對,就是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