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是戰死的嗎？”

“真真，傷口是可以縫合的，而且我也有保存屍首的特殊辦法。”

“你一直帶着長公主的屍首攻打西魏？”

裴暄笑了一下，有些悲涼。

“長公主一直希望大晉的百姓能安居樂業，而西魏狼子野心，總是侵擾我朝邊境。長公主在邊關抛頭顱灑熱血，可她低估了人心。”

“有些人爲了一己之私，便是用千百萬的人來陪葬也在所不惜。真真，我告訴你一個秘密，長公主戰死的最大原因不是敵衆我寡，而是後方斷絕了支援。”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可是兵馬都在邊關奮力殺敵，糧草卻遲遲未到，長公主又不是神，她怎麽變得出這麽多的糧草供給十萬将士？”

不知道是被裴暄的笑容感染，還是因爲裴暄的話，長公主心中也悲涼。

如果當時朝廷及時支援，那三十萬西魏大軍她還是有把握擊退的。

可惜朝堂上的牛鬼蛇神太多，人人都算計着，鹿鳴關那一戰，其實不是敗在西魏手上，而是被自己人捅死的。

“長公主一女子尚能甯死不降不退，死死守着鹿鳴關，我堂堂七尺男兒又怎能讓長公主失望？她想滅掉西魏，那我便滅掉西魏。”

“如果她想當女帝呢？”

昭陽脫口而出。

“女帝？”裴暄摸摸昭陽的頭，認真且鄭重，“那我願意當她的馬前卒，殺盡一切妨礙她的人，讓她君臨天下。”

命都可以給她，女帝算什麽？

“你爲何對長公主這麽好？”昭陽喃喃道。

自古便沒有女人登基爲帝的，但凡插手朝政的女人，最後無一不是下場凄慘。

她便是最好的例子，哪怕沒有登基，也讓那些大臣處之而後快了。

“真真，你知道我爲什麽要收你爲徒嗎？”

“因爲長公主的小名也叫真真。”

“瞧見你，我便覺得瞧見了長公主。”

如果當年身體争氣些，他便入宮求娶長公主了，他這麽荒唐，老妖婆爲了膈應長公主，一定會答應。

可惜沒有如果，他還是錯過了長公主。

“你一直将我當成長公主替身嗎？”昭陽的手微微發顫，她似乎明白了什麽，好像又什麽都不明白。

“不，你就是你，永遠不是替身。”裴暄否認，“過去将來都一樣。”

“真真，我告訴你這些，你不要覺得太有負擔，我對你嚴格，是希望世人知道除了長公主之外，世間還有很多不遜色于男人的女子。”

“我沒有将你當成長公主替身的。”

因爲你本來就是長公主……

昭陽沉默下來。

依照太皇太後的性子，是絕不可能讓她嫁給前途無量的青年俊彥，一定會從最爛的人裏給她挑驸馬。

裴暄跟她搶小乞兒在後院養男寵，和一幫纨绔在京城招搖過市、橫行霸道是爲了讓名聲變得更爛嗎？

所以，裴暄做的那些，都是因爲心儀她？

往日的種種一一浮現，昭陽這才發現，隻要她出宮，無論去哪兒，總是會很碰巧地遇上裴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