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遼東襄平出發,到達漁陽郡的雍縣及便是公孫續輕裝簡從,一人雙馬,最快也需要十天的時間。
在這種強度的行軍下,即便是抵達了雍縣,整個大軍亦是失去了能戰之力。
因此,公孫續隻能選擇相信自己的父親,相信甘甯能夠及時趕到。
不等召集衆人議事,公孫續便急忙下達了将令:“元儉,集合親衛隊,外加子龍師兄的三萬龍騎兵,一個時辰後出發。”
軍令如山,遼化不敢又絲毫的耽擱,立刻應諾而去。
公孫續的親衛,共有五千人!
平日裏,負責燕王府的防禦的僅有兩百人而已。
剩餘的親衛,全部在襄平的四座軍中的一座。
好在龍騎兵與親衛隊同在一座軍營,因此亦是節約了傳達将令的時間,雖然這點時間算不得什麽。
一匹快馬從燕王府飛奔而出,高速疾馳在襄平城的官道之上,如此傳遞消息的方式,襄平的百姓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片刻之後,一輛輛馬車向着燕王府而去,如此大的陣仗讓百姓們心中隐隐覺得有戰事要發生。
但,襄平城百姓的生活并沒有因此而發生變化,更沒有人露出驚恐之色,唯獨酒肆的生意突然熱鬧了起來。
“老三,老三?瞧見沒,這陣仗怕是又要起戰事。”
一名身體肥胖的家夥,急吼吼的沖入了酒肆,大吼大叫着。
“吵吵啥,搞得老子跟睜眼瞎似得!”那名被稱爲老三之人,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老三,汝可有啥内幕?”
“内幕?哪裏來的内幕,老子剛睡醒,屁股都還沒坐熱。”
襄平的酒肆中,這樣的場面不在少數,而通常這樣問話的,大多都是來遼東經商之人。
戰争意味着商機,而那位被稱爲老三的商人,正是靠着幫助北軍販、修理賣繳獲的戰場物資發家的。
當然,販賣這種物資,需要的不僅僅是錢,最重要的就是關系!
戰場上受傷的戰馬,或者抓獲的驽馬需要出售,繳獲損壞的兵刃、铠甲需要修複,甚至于俘虜需要售賣,這些若是全靠北軍的自己來處理必然是無法完成的。
而糜家在這裏面起了很大的作用,但僅憑一家之力根本無法完成如此龐大的任務量。
因此,糜家亦會向下分包,作爲一個精明的商人,這中間的利潤還是很可觀的。
糜家在吃肉的同時,也不忘了給其他的賈商分一杯羹,一個龐大的利益鏈體系就此行程。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糜竺而是公孫續!
爲了幫助暗部成功的打入商人的内部,随時尋找那些隐藏在其中的細作,公孫續的這個做法,算是一石二鳥之舉。
既讓商人們感恩戴德,又能夠第一時間了解這些商人的動向,何樂而不爲呢!
而這位被稱爲老三的商人,正是暗部的成員之一。
平日裏靠着一些小恩小惠,和所爲的小道消息,成功的吸引了一批商人的目光。
“老三!不,三爺,若是遲了,油水可就被外人撈走了!”
大腹便便的商人已經額頭冒汗,他非常清楚第一手信息的重要性。
“得嘞,汝在這兒候着,三爺去趟糜府!”老三一邊說着,一邊極不情願的起身向外走去。
燕王府内,公孫續匆匆回到後院,與侯氏還有自己的二位夫人告别。
雖然二位夫人臨盆在即,可救援劉協比什麽都重要。
“夫君安心便是,有母親照顧,琰兒與珍姐姐不會有事。”蔡琰一邊幫助公孫續披甲,一邊小聲的說道。
生孩子這種事,在當下算的上是極其危險的,尤其是頭一胎,一個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琰妹妹說的是,夫君不必分心。”得到消息的糜貞,挺着大肚子一進屋便補充道。
見此,公孫續沒有在多說什麽,立刻單膝跪在蔡琰的身前,貼着大肚子仔細的聽了一聽。
而後又用同樣的姿勢,在糜貞的身前聽了一會,這才起身向侯氏房屋而去。
“娘,孩兒去去便回......”後面的話,公孫續還沒有說完,便被侯氏打斷了。
“混小子,更你爹一個德行,家中有爲娘在,安心作戰便是。”侯氏一邊說着,一邊上前又幫公孫續整理了铠甲。
公孫續笑了笑,而後想着侯氏磕了三個響頭,快步的向着議事廳而去。
别看侯氏嘴上這樣說着,可公孫續分明看見她的雙眼已經開始濕潤。
來到了議事廳,戲志才、郭嘉、荀攸、賈诩四人亦是前後腳抵達。
“志才,本王先帶三千親衛及三萬龍騎兵增援,後續大軍的調配汝等三人商議便是。”
戲志才出聲應諾,來的路上他已經聽說了事情的大概,但接下來的布局公孫續已經來不及參與了。
轉身看向了賈诩,公孫續繼續道:“文和先生,借此機會在篩選一次,本王不希望遼東存在他人的細作。”
“主公放心,诩醒的。”
向着四人一禮,公孫續急忙向門口而去。
算算時間,等到他抵達軍營的時候,大軍應該集合完畢。
雖然路途遙遠,但眼下的公孫續,需要又一次的和時間去賽跑!
大軍從集合到處發,沒有絲毫額拖泥帶水,當初公孫續出兵長安的時候隻帶了七日的幹糧,但眼下,時間緊迫也僅僅隻有三日所用。
好在此去漁陽郡經過的都是自己的地盤,沿途補給不會存在太大的問題。
當公孫續從遼東出發的時候,天子劉協所在的雍縣形勢,已經岌岌可危。
狂攻了五日,匈奴人幾乎耗盡了守軍的各種物資,但他們卻付出了近萬人的傷亡。
饒是如此,于夫羅依舊是喜笑顔開,從剛剛的那一次失敗的攻城來看,攻破雍縣的時間已經快到了。
雍縣城頭,徐榮的铠甲早已殘破不堪,全身沾滿了血水,就好似從血池裏爬出來的一般。
遠遠的看去,甚是恐怖!
“将軍,可有受傷?”一旁的侍衛急忙問道。
“無礙,些許小傷,包紮一下便可。”徐榮吐了一口帶血腥的吐沫說道。
匈奴剛剛的這一次攻城,還真的是兇險,差點就讓其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