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
亞巴頓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星光在虛空中摩擦,帶着一絲俯瞰蝼蟻般的漠然,“要怪,就隻能怪你站錯了隊伍吧。”
他修長的手指,隔着遙遠的虛空,無比随意地對着淩峰所在的那片海崖區域輕輕一劃。
“嗡——!!!”
一股無形的、無法抗拒的空間虛空之力瞬間降臨!
淩峰臉色劇變!
他駭然發現自己周圍,以那三株星蓮爲中心,方圓百丈的空間仿佛瞬間被澆築進了最爲堅硬的萬年玄冰!
空氣凝固如鐵闆,流動的能量停滞,連擡起手臂都變得困難無比!
虛空禁锢!
亞巴頓甚至沒有真正動用虛空神谕,僅僅是意志驅動規則,便讓淩峰陷入了寸步難行的泥沼!
“去死吧!”
阿瑞斯放聲獰笑起來,手中那根閃爍着血色雷霆的長矛,迸發出湮滅一切的亟雷。
在他眼裏,淩峰已經是個死人了。
北冥軍神身後的十幾門浮遊炮,炮口發出嗡鳴!
一道道水桶粗細、壓縮到極緻的暗能泯滅炮如同死亡射線,無聲無息卻帶着湮滅一切物質的恐怖力量,瞬間轟至淩峰胸膛!
一時間,淩峰所面對的,乃是虛空之神亞巴頓的虛空封鎖,再加上另外兩尊神職強者的全力一擊。
再加上迂回星路的法則壓制,重傷力竭的淩峰,根本避無可避!
“該死!!”
淩峰目眦欲裂!十方俱滅在重壓下橫于胸前——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
轟!
轟轟轟轟轟!
先是北冥軍神的暗能泯滅炮,狠狠轟在他橫于胸前的十方俱滅劍身之上!
無法言喻的恐怖沖擊力透過劍體瘋狂灌入體内,雙臂臂骨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之聲,五髒六腑如同被巨錘擊中!
噗!
一口混合着内髒碎片的鮮血狂噴而出!
緊随其後,阿瑞斯那飽含殺意的血色雷矛,結結實實地洞穿了他的腹部,矛頭攪動,似乎要将淩峰的五髒六腑紛紛攪碎。
轟!
刹那間,狂暴的血色雷霆之力如同億萬根鋼針,瞬間在他體内經脈肆虐炸開!
緊接着,就聽“砰”的一聲,淩峰整個人如同斷線的木偶,被那兩股疊加的毀滅性力量轟得高高抛飛,劃出一道凄厲的抛物線,帶着漫天潑灑的血霧,狠狠砸進幽暗冰冷、星光倒映的海淵之中!
噗通!!!
巨大的水花伴随着暗流的悶響,那片被禁锢的空間在淩峰消失的刹那,才緩緩恢複了流動。
隻留下空中漂浮的幾縷暗金血霧,和那冰冷海水表面一圈圈蕩開的猩紅波紋。
下一刻,屬于淩峰的氣息,便徹底消失不見。
阿瑞斯冷笑一聲,“在這種狀态下,正面受到我和軍神閣下的攻擊,更是落入流螢之河中,就算還有一口氣,也要被那些星螢蟲吞噬掉最後的生機。”
說話間,阿瑞斯輕輕一擡手,将那三株高階蘊星蓮直接連根采摘。
“亞巴頓大人,這是您的!”
他一臉谄媚的将那株六紀星蓮交到亞巴頓手中,就在此時,海面上傳來一聲咆哮。
正是那四頭守護蘊星蓮的巨鲸星源獸,第一頭已經完成了複活。
“走吧!”
亞巴頓滿意地點了點頭,将六紀星蓮收入囊中,旋即展開身法,飛馳而去。
以他的能力,自是不懼那些巨鲸,隻是星源獸不死不滅,他也沒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
嗖嗖!
緊接着,阿瑞斯和北冥軍神也飛身跟了上去。
雖然得了一株五紀星蓮,但北冥軍神的臉上卻并沒有太多的喜悅。
畢竟,此行深入迂回星路,他還是沒能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神職。
沒有神職,縱然是九紀星蓮,對他來說,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
“龍飛大人……”
海灣入口遠處的陰影中,安若素隊伍之中的成員,望着那片海域,皆是露出無比絕望之色。
她們好不容易才擺脫了大批的星源獸,勉強找到安全點稍作喘息,沒想到竟目睹了那無比驚人的一幕。
被那樣的攻擊命中要害,即便是“龍飛”,也絕無生還之理吧。
若不是安若素留了個心眼,第一時間隔絕了藏匿之地的所有氣息,隻怕他們這些人,統統也要被殺人滅口。
琰雙目赤紅,拳頭捏得咯吱作響:“那群卑鄙小人!!!”
安若素連忙死死按住琰的肩膀,沉聲道:“琰,你可千萬不要輕舉妄動,那些人可不是我們能招惹得起的!你一露面,我們所有人都要陪葬!”
契科夫亦是長歎一聲,“現在不僅白忙一場,還搭上了龍飛大人的性命,龍飛大人死得真是太冤了!”
“他不會白死的!”
安若素緊了緊拳頭,“等星路關閉之後,我們再找機會,将此事告知智慧女神她們,有些事情,一旦公之于衆,即便是那些神座強者,也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頓了頓,安若素輕輕歎息一聲,“雖然我無意介入這些高層之間的争鬥,但龍飛大人畢竟對我們有兩次救命之恩。”
“也算上我一個吧!”契科夫一拍胸膛,“我也能作證!”
“所以,爲了不讓真相石沉大海,我們一定要沉住氣!”
琰咬了咬銀牙,雙眸望向那片星光纏繞的海水,隐約之中,她卻總覺得,那個人,絕不會這樣輕易死去吧。
……
原來,哪怕是看似星辰凝聚的星河,海底也同樣幽暗冰冷。
在這片冰冷的海底,濃稠如墨的黑暗包裹着一切。
無數巨大的骨骸,如同墓碑散落在淤泥之上,發出微弱的幽藍磷光。
巨大的水壓擠壓着淩峰受傷的軀體,讓他忍不住又噴出幾口鮮血。
是的。
淩峰自然不會那麽容易就死去。
隻不過,以他當時的狀态,也不可能再與那三人一戰。
他隻能裝死。
還好最後關頭,紫玲以蟲族的能力,保住了淩峰的生命本源,否則,即便是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腹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血沫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溢出,随即被冰冷的海水帶走,留下一縷淡淡的暗紅。
北冥軍神那記暗能泯滅炮和阿瑞斯歹毒的血雷神矛,幾乎粉碎了他大半個腹腔的髒器,這樣的傷勢,對于神職級強者來說,也不算是輕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