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說完話後，卻不敢再看宋臨淵一眼。
比起待下人們和善的陸安和陸南，宋臨淵的處事更爲狠戾。
小丫鬟清楚的記得宋臨淵身邊曾有個叫紅袖的貼身婢女，一直在宋臨淵的書房伺候，對他生出情愫想爬宋臨淵的床。
宋臨淵不爲所動，更是吩咐護院們打了她八十大闆，紅袖最後奄奄一息。
宋臨淵當時特意喚了侯府内大部分丫鬟，一起來看紅袖被打的皮開肉綻。
這事，惹怒了脾氣極好的侯爺。
侯爺罰宋臨淵在祠堂跪了小半個月，可宋臨淵卻依舊不認錯。
最後是宋姨娘開了口求情，侯爺才把宋臨淵從祠堂裏放了出來。
不過也是因爲宋臨淵的狠戾，從此再也沒有丫鬟敢對他生出半點情愫。
“我知道了。”宋臨淵回答，“你先下去吧。”
小丫鬟暗暗的松了一口氣，幾乎是小跑着離開了這裏。
陸安和陸南也很不喜歡宋臨淵這個弟弟，尤其是陸南。
他當年瞧上宋臨淵的遠房表妹，主動提出願意納她爲妾，擡舉宋家。
結果宋臨淵明知他喜歡這姑娘，可卻絲毫沒跟這個姑娘說起這件事，還讓宋姨娘把她嫁了出去。
宋臨淵甯可讓遠房表妹嫁給一個窮秀才，也不願意讓她給他這個侯府公子做妾吃香喝辣，宋臨淵當真是武斷又絕情。
“兄長們若無其他事，我便先告退了。”宋臨淵語氣依舊淡淡的。
陸南開口，“五弟，我知道你心裏難受。若你真的想去秋獵，不如我幫你在太子面前美言幾句？”
“以你的姿容，若盛裝出現在圍場上，必定會讓不少姑娘傾心。姨娘一直擔心你的親事，沒準這次就能成了呢？”
“而且這次去秋獵的姑娘，大多都是皇家貴戚。”
陸南這話說的諷刺，彷佛宋臨淵這個人沒有任何優點，隻有這張臉蛋出衆。
宋臨淵來日若能娶得一個好妻子，也是因爲容貌，而不是才華。
但凡是個男人，都會因爲陸南的話而生氣。
“多謝二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宋臨淵回答，“二哥在萬鶴書院多年，怎麽盡操心這些内宅的事？二哥的目光應該放長遠些。”
他壓根不在乎陸南的話。
至于他的親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裏輪得到陸南在這裏評論。
況且，宋臨淵也不想成親。
宋臨淵說完轉身便離開了，絲毫沒搭理身後有些急躁的陸南。
等宋臨淵一走，陸南的笑容徹底的僵在了臉上，“不識擡舉的東西，還當真以爲他能抱上孔侁和裴譽的大腿？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麽玩意。”
“一個小野種罷了。”
陸安歎了一口氣，拿起折扇敲了敲陸南的頭，“你老和他争吵做什麽？每次他也不會接你的話，生氣的還是你自己。”
“你是侯府嫡子，而他呢？明面上是侯府的庶出，可誰不知他爹是個福薄的商人，你和他計較，也不怕跌份。”
“哥。”陸南大喊了一聲，“你可别打我頭了。”
“你就少替他掩飾了，宋氏沒來侯府之前，壓根沒成過親。誰知道宋臨淵是誰的小野種。”
即使當年宋家的人稱宋氏已經嫁過人了，隻是宋家人不喜鋪張又是招贅，所以并沒有大辦。
可陸安和陸南去查過，宋氏在所謂的成親前，就已經有了身孕。
一個還未出閣的女子，如此不懂規矩，最後還生下了宋臨淵。
這樣的女子，哪裏配做父親的妾室？
可偏偏祖父糊塗，非要讓父親娶宋家女，逼的母親和父親差點和離。
陸南隻要想到，若是有朝一日，外人知道宋臨淵的身世，怕是他們的名聲也要被連累。
“好了。”陸安闆着臉，“這話，不能往外說。”
“父親知道了必定會責罰你。”
父親陸真偏心宋姨娘和宋臨淵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陸南壓根不放在眼裏。
他想，他一定要找個機會給宋臨淵好看。
讓宋臨淵知道，小野種和侯府公子的地位，是天淵之别。
彼時，宋臨淵已經到了宋姨娘住的未央院。
自宋姨娘嫁入侯府，便甚少踏出院門，更别提出去赴宴等等。
若不是宋臨淵偶爾在外走動，這燕京城裏怕是大多的貴族太太們都不知宋姨娘是否還活着。
宋姨娘不出院門，便在未央院内擺弄花草。
她養了不少的花，有茶花、蘭花、茉莉花等等。
宋姨娘手巧，更在前幾年養活了從江南特意買回來的十八學士。
“母親。”宋臨淵見廊下沒有丫鬟，便敲了敲門走進去，“我來給你請安了。”
他話音剛落，便聽見了茶盞落在地上發出的刺耳聲。
宋臨淵一急，疾步就朝着内室走去。
宋姨娘坐在軟榻上，看着地上摔碎的茶盞，雙眼無神。
“母親，你沒事吧？”宋臨淵趕緊走上前，“有沒有傷着？”
“你這孩子，我哪有那麽脆弱？”宋姨娘見宋臨淵一臉慌張的樣子，趕緊拍了拍他的手，“我隻是不小心手滑了。”
宋臨淵聞言皺眉。
他知道宋姨娘在說謊，可又不忍心揭穿她的謊言。
自宋姨娘生下了死胎後，身子就愈發差了。
其實當年，宋姨娘本無心入燕京，而陸真甯願被削了爵位，也不願意休了蔡氏。
是蔡氏和陸家的耆老找到了宋家，蔡氏更是故作可憐的跪在宋姨娘身前，求她嫁入侯府爲妾，說自己願意承認宋姨娘平妻的位子，更是願意讓宋臨淵入族譜。
宋家人并不貪慕權利，若不是爲了自保，昔日也壓根不會和陸家人來往。
而且如今的宋家已經是今非昔比了，他們不止有銀子，還有足夠的人脈。
蔡氏會這樣做，是想保住陸真的爵位，讓兒子陸安來日能安穩的襲爵。
至于陸家的耆老，無非是瞧上了宋家的銀子。
後來，宋姨娘憐惜蔡氏懷着雙生子，答應了這門親事。
宋臨淵知道，宋姨娘會答應蔡氏，不僅是爲了宋家，更是爲了他。
可後來蔡氏早産生下的雙生子夭折後，卻認爲是宋姨娘的錯。
因爲那時的宋姨娘恰好有了身孕……
“我等了你一會了。”宋姨娘笑的溫柔，毫無血色的臉上，也因爲她的笑容而變得溫婉，“我托人辦的事，他們都給我辦好了。”
宋姨娘說完便起身，從不遠處的木箱子裏抱出一大堆畫卷，“這些大多是徽州尚未成親的姑娘們的畫像，你瞧瞧有喜歡的嗎？”
“我問過父親，這些姑娘性子堅韌，都是好孩子。你若有相中的，我便讓宋家主動出面幫你提親。”
自宋臨淵十五後，宋姨娘便開始操心他的親事。
隻是，她不希望宋臨淵娶這燕京城裏的姑娘，所以挑選的大多都是徽州世家的小姐們。
宋臨淵回過徽州宋家幾次，在徽州也小有名氣。
“母親。”宋臨淵歎了一口氣，無奈的說，“我現在能成親嗎？”
“我若是和她們成親，不是害了她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