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聞言臉色慘白,頓時六神無主。
孔昭和諸多世家小姐不一樣,她不習慣被人伺候,出門走動的時候也不喜歡帶丫鬟和護衛。
隻是這裏畢竟是燕京而不是瀛洲,所以即使孔昭不喜歡,楊氏依舊給她安排了貼身的丫鬟和護衛。
楊氏體貼孔昭,找的小丫鬟個個溫柔,找的護衛也大多都是從瀛洲調來的。
隻是唯玉寺終究是個姑子庵,所以這次來唯玉寺,孔昭隻帶了幾個婢女。
沒了楊氏在身邊管教孔昭,再加上孔昭本就想去調查孔北的事,不方便讓太多人知曉,所以她走哪裏都沒帶着人。
“怎麽辦?”小丫鬟急的哭了出來,“從前姑娘也出去玩,可從來沒有夜深了不回來也不稍個口信的。”
“奴婢聽聞這南山附近常有野狼出沒,我們姑娘不是野狼的對手啊。”
顧遙憐自然明白這點,她想了想便說,“得把消息傳回孔家。”
可這一屋子都是小姑娘,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夜裏出行難免會受傷。
“香昧。”顧遙憐對香昧說,“你親自走一趟。”
“天色暗,你騎馬下山的時候要小心一些。”
香昧皺眉,“可是小姐,奴婢是你的貼身丫鬟。”
香昧在衆多丫鬟裏,身手是最好的一個。她離開陳家的時候,陳氏對她叮囑,一定要貼身照顧好顧遙憐,她把這句話牢牢的記在了心裏。
現下,裴蘭和孔昭都失蹤了,顯然唯玉寺已經不再安全,她怎麽能離開顧遙憐的身邊?
“我沒事,你放心去吧。”顧遙憐也知道香昧在擔心什麽,“一定不能再拖了。”
香昧見顧遙憐神情堅決,隻好看着顧遙憐寫了書信又拿了信物後,才轉身離開了唯玉寺。
這信物,是孔昭的東西。
等香昧一走,顧遙憐便領着孔昭的丫鬟去見了唯玉寺的師太。
結果師太起初壓根不願意見顧遙憐,她說着寺内住着的都是女眷,若是鬧出太大的動靜,會驚擾到貴人們的。
況且如今夜已經深了,誰又敢出門去找孔昭和裴蘭呢?
顯然,師太是壓根不想摻和這件事情的。
隻是顧遙憐固執不肯離開,所以師太無奈之下才和顧遙憐見了面。
她還勸顧遙憐,說身爲女子,明知夜裏危險,就不該在下午的時候還想着出去走動。
現在裴蘭和孔昭若是出了事,也是她們不檢點、不守規矩。
唯玉寺這樣的地方絕對不能再招待她們了。
師太更是讓顧遙憐給孔昭的侍女帶話,讓孔昭帶着行李趕緊離開寺内。
她說,這樣不懂貞潔是何物,不守女德的人,也該被老天懲罰。
她更是說,像孔昭這樣的人,死了也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昏暗的殿閣内隻有顧遙憐和師太,因爲師太不想把事情鬧大,所以遣散走了殿内的人。
濃重的檀木香味熏的人作嘔。
師太手裏握着佛珠,而不遠處還放着一尊刷了金粉的菩薩雕像。
菩薩的面目慈祥,而師太笑着的樣子卻顯得無比的猙獰。
顧遙憐走到師太面前,卸下了平日溫順的一面,她說,“要不是菩薩在這,我都想抽你。”
“滿口仁義道德,但是句句都是拿女子的血肉來修飾你的高高在上。”顧遙憐道,“若無宵禁,憑什麽男人能出門走動,女子卻不能?”
“師太,你怕是從石頭縫内蹦出來的,你是個有娘生卻沒人養的東西。”
“你……”這師太被人恭維了多年,哪裏遇見過像顧遙憐這樣的女子,她瞪圓了眼,“你也滾。”
“你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頭,你這輩子都嫁不出去,做姑子都不會有地方收你。”
“你活該和孔家的孽畜一起下地獄。”
顧遙憐擡起手,朝着師太就打了過去。
“啪——”
顧遙憐的身子骨強健,這一巴掌打的極狠。
反而是這位身形臃腫的師太,被顧遙憐打了一個耳光後,直接往後退了幾步。
“你再敢詛咒孔姐姐,我就再打你一巴掌。”顧遙憐冷哼,“我倒是要看看進來的人,是覺得我丢臉,還是你丢臉。”
唯玉寺的師太最重顔面和地位,怎麽可能會被外人知道自己被人冒犯。
顧遙憐也壓根不怕這師太鬧大了事情,她有的是借口爲自己澄清。
隻是嫁人?
這嫁人沒意思的很,她想都未曾多想過。
從大殿出來後,顧遙憐召了願意跟自己出寺的丫鬟,拿着火把開始漫山的找孔昭。
伺候孔昭的丫鬟們雖然溫柔,但是骨子裏卻也是堅韌的,她們三個人再加一個老嬷嬷走一個方向,手裏拿着火把。
南山雖然有野狼出沒,但是卻也不是成群的,它們更是畏懼火光。
顧遙憐也不讓她們走的太遠,而是在附近找找。
反而是她自己和香茗拿着火把,領着幾個小丫鬟朝着深山内走了進去。
香茗的确是害怕的,手裏緊緊的握着從孔昭侍女那邊拿來的匕首。
“要不你先回去。”顧遙憐瞧見香茗哆嗦的模樣,“我瞧着等會孔家就會來人了。”
“不行。”香茗拒絕,“讓奴婢跟着小姐吧,等會你這邊還有人能幫把手。”
顧遙憐聞言點了點頭,她擔心孔昭受了傷,會流血過多而亡……
她前世就是聽信了那些人所謂的吉人天相,錯過了救陳氏的時間,害的陳氏差點丢了性命。
此時的顧遙憐也顧不得所謂的矜持,和香茗一起喊着孔昭的名字。
因爲顧遙憐走了好一段路,模樣瞧着有些狼狽。
“哎呀……”香茗因爲走的慌張,不小心扭到了腳,顧遙憐無奈之下,便讓不遠處的丫鬟送香茗離開。
“小姐我們在這裏等你。”香茗知道勸不住顧遙憐,她也不懂顧遙憐爲什麽會對孔昭如此上心,“你一定要快點回來。”
“我就在附近再看看。”顧遙憐應了一聲,轉身朝着更暗的地方走了過去。
或許也是上天的垂憐,她走了幾步後,居然瞧見了孔昭衣衫上的碎布。
真的來過這裏?
顧遙憐朝前走了幾步,便瞧見了一個極陡峭的山峰,而周圍似乎還有淩亂的腳印。
糟糕。
顧遙憐想着,卻聽見有腳步聲走近。
“你膽子也太大了。”少年的聲音響起,“你明知道有人要你的性命,還敢跑出來找人。”
顧遙憐聞言,轉身便瞧見了一張極其清俊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