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9、魚鱗剮

盞茶後。

劉辯在無辜百姓的注視下，來到兵曹府。

“主公，甄将軍怕是支撐不住了。”手提寒槍的羅成，率先湊上近前。

劉辯沒有言語，目光卻落在羅成身後，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甄俨身上。

原本，甄俨被郭援帶往城頭，巧被羅成撞見，便救了下來。

然，不等湊上近前的劉辯開口，身邊的墨玉反而雙目赤紅，輕聲呢喃：“哥、哥哥……”

頃刻間，墨玉急忙湊上，俯身試探其脈搏。

頓時，墨玉隻覺甄俨的脈搏很弱，弱到微不可查。

劉辯聞聲，加上看見墨玉的舉動，很是不解。

按理說，墨玉隻有柔情時，才會變成甄洛。

此時，怎麽會……？

“你當真要救他？”忽然，墨玉心說。

“必須救，他是我哥哥。”墨玉嘴上喃喃。

墨玉心底沉默片刻，繼而說道：“好，我幫你。”

墨玉嘴上沒有言語，衆目睽睽之下，催動純陰氣勁，度入甄俨體内。

劉辯不知，此時的墨玉，被兩個靈魂占據。

甄洛感受到親人的氣息，超乎以往現象的與墨玉互換靈魂。

墨玉感受到甄洛強大的氣息，并且探知她對甄俨的情感，便主動與之靈魂互換。

因此，在劉辯摸不清狀況之際，兩人的靈魂自由切換。

原本，墨玉的術法屬于隐秘的，如今既然在衆目睽睽之下施展，想來無所顧忌。

劉辯沒有理會，徑直走向庭院中央。

劉辯不止一次的來過巨鹿，是以，很多人都認識他。

衆人面對攝政王親至，無不落在悲傷的淚水，甚至屈膝叩首，以各種方式感激他。

很快，劉辯來到甄俨夫人和妾室的身前。

此二人，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風采，看上去反倒很是柔弱。

忽然，甄俨的妾室跪在劉辯腳下，痛哭道：“求大王爲我的曦兒做主，我的曦兒隻有三歲，她隻有三歲……”

劉辯見過一次名叫曦兒的孩童，是個很萌，很可愛的小女孩。

然而，聽到這妾室的話，劉辯已然猜到，定然遭遇了不測。

“是誰幹的？”劉辯冷聲道。

“是一個豹頭環眼、燕颔虎須，執有一杆蛇矛的人。”甄俨的妻子目光堅定，說時雙手緊攥成拳。

甄氏記得清楚——

那日，她爲長相可愛的曦兒梳完了頭，她說要去門口等爹爹回來吃飯。

結果，再也沒有回來。

劉辯聞言，手掌不自覺的緊攥成拳，喃喃道：“張飛！這個仇，本王記下了。”

此時張飛不在，劉辯反而将目光落在郭援的身上。

不多時，一位燕雲軍卒當着庭院中的所有人，對郭援施行剮刑。

剮刑，又稱淩遲。

極刑之一，俗稱千刀萬剮。

活剮，直到将人生生痛死爲止。

最早出現于五代年間，在宋仁宗時被寫入《宋刑統》作爲刑罰使用。

将人拴在木樁上，用刀将犯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往下切。

最初一共一百二十刀，後來又發展到三百六十刀。

小說家的筆下，演變成三千六百刀，稱之爲魚鱗剮。

然，燕雲軍卒割第四刀，郭援已經-痛的死去活來。

不過，燕雲軍卒并未因爲郭援喊痛，而停止行刑。

盞茶過後，衆目睽睽之下，燕雲軍卒割下第三十七刀，郭援這才沒了氣息。

與此同時，甄俨通過純陰氣勁，已然醒來。

甄俨看到郭援的遭遇，反而向劉辯跪地痛哭，聲稱沒有照看好巨鹿百姓。

劉辯了解情況後，并沒有怪他，反而讓他好生修養身子。

可劉辯越是這樣說，甄俨越是感到羞愧自責。

正是因爲攝政王的信任，才會讓他出任冀州兵曹。

結果他卻……

“張飛離去幾時了？”劉辯問。

與理會甄俨相比，劉辯更在意荀彧。

“兩日有餘。”甄俨如實說道。

“好生養傷，安撫百姓的事交給徐庶即可。”劉辯話音未落，轉身離去。

墨玉看着劉辯離去，又看了看仍舊皮開肉綻的甄俨，最終緊随劉辯而去。

……

話分兩頭。

信都關前，辰時過半。

關上的士卒剛換過崗，此時正無不精神的看向關下。

雖然關下沒有半點動靜，但荀彧說過，越是風平浪靜，反而預示着危險即将降臨。

事實上，果不其然。

忽然，自數裏外的山丘之下，忽然出現三五人。

不對！

二三十……？

好像也不對。

随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貧苦百姓，出現在山丘上，順着官道，直奔數裏外的信都城。

目之所及，竟有五千之多！

然，這些百姓的最後，則是由張飛帶領的胡人騎兵，正以手中的兵器，驅趕他們直奔信都關前。

由于這些騎兵的穿着，是典型的胡人裝扮，百姓們不明白他們要做什麽，三番五次的反對他們驅趕。

豈料，随着百姓們話音落下，反而死在對方的戰刀之下。

面對這一結果，百姓們害怕極了。

于是，無不敢再反駁，反而變得很是聽話，任由對方驅趕。

可是，那些行動遲緩、上了年紀的老年人，依舊死在對方的屠刀之下。

因此，百姓們反倒不敢落後，被驅趕的同時，也在自我加快腳步，争取盡快抵達信都城。

是以，不消半個時辰，在張飛與一行騎兵的驅趕下，近五千百姓抵達關下。

關上的士卒們很是不解，故而将此事告知州牧大人。

荀彧、徐庶聞訊，以最快的速度抵達城關。

這時，關上的一位百夫長向荀彧一番低語，繼而向關下喊道：“使君來了，有話快說！”

張飛聞言，策馬向前，笑道：“久聞明公大名，我張翼德沒有别的意思，隻想入城。”

“荀彧敬我主、尊陛下，與閣下道不同，恕難從命。”荀彧道。

“我張翼德才是尊陛下，與爾等不相爲謀。”

旋即，張飛暗恨荀彧心眼多，險些被他繞進去，繼而再次說道：“休要多言，就問你開不開門！？”

“……”荀彧沒有言語，隻是靜靜的看向張飛，想知道他耍什麽把戲。

“好你個荀彧，今日是你逼我動手的！”張飛扭頭看向身後，呼喊道：“來呀，砍十個人頭給他瞧瞧。”

當即，十個騎兵将十個百姓推出，分别一刀砍下。

刹那間，鮮血噴破而出，十顆人頭滾落在地。

荀彧、徐庶，以及關上所有士卒，見狀無不大驚。

“荀彧，開不開門？”張飛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