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錦辰當晚做了一個夢,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夢裏一片白茫茫的,不刺眼甚至很溫和,卻看不清東西。環顧四周,帶着五彩斑斓的光暈。
一個男子清淺溫柔的聲音從不知什麽方向傳來,帶着寵溺和壓抑不住的愉悅。
“他(她)會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
他這麽堅定地,笃定地祝福着。遠處好像有風略過樹葉的聲音,沙沙的,閃着碎碎的光芒。
是啊,一切都會如您所願。
不知道是誰在說話,莫錦辰隻覺得很安心很安心。光一點點熄滅,就好像母親溫柔地和上她的眼睛。
她似乎什麽都不用考慮,什麽都不用擔心。一切都會彙聚成最溫柔美好的結局。
等第二天清晨,莫錦辰醒來便已經記不清這個夢了。隻是身體暖洋洋的,帶着和平時不一樣的溫度和舒适。
今天的陽光确實好,萬裏晴空。莫錦辰坐起來,擡眸往向遠方,白鴿展翅飛過藍天,陽光下羽毛白的幾乎透明。
莫昀聽到動靜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
“宿主,莫昀來了。”光團子提醒道,卻在看到莫錦辰的一瞬間愣了一下。
“宿主,您是在笑嗎?”
莫錦辰聽到着光團子的聲音便已經回頭看向門口的方向,順着清晨的陽光,風拂起輕盈的白色窗簾。稚嫩的女孩回眸望去,唇角帶笑,眼彙星辰。
莫昀在那一刻也愣住了,他突然想起很多年以前,記憶深處的那個人。天性涼薄,面相自帶三分嘲諷。可笑起來卻露出兩顆虎牙,眼底如同星辰彙聚。
這麽多年了,這畫面依舊柔軟鮮活的不可思議。
多麽諷刺。
今天的拍攝無比的順利,對于莫錦辰今天的表現,導演滿意到不行,笑的眼睛都看不見。
他們确實沒有看錯人啊,這果然是最适合藍星的演員。昨天應該隻是年齡小又緊張沒找到狀态,看,今天狀态一來就和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多順利。
莫錦辰确實做不到那種暖和赤誠的笑,但是她笑起來卻無害柔和,眼底帶着碎碎的光。
要是說之前劇本初定的藍星是像陽光一樣照亮一切陰霾,那莫錦辰演的藍星就是黑夜裏碎碎的星芒,在黑暗裏透出點點希望,指明前進的方向。
一天的拍攝出乎意料的順利,結束的也非常早。這個結果大家都喜聞樂見。
“藍星,藍星。你說我當初爲什麽要起這個名字?”光線昏暗的房間裏,白衣青年有點吊裏啷當地卧在沙發上,手裏酒杯裏的冰塊晃動着帶着清脆的響聲。青年骨節分明的手指将帶着冰霜的杯子放在面前的大胡子導演前,輕輕笑起來:“也就你這個傻子,才會将童年的她理解成像陽光一樣的孩子。嗤,還需要一個小孩來提醒你。”
“呼。”大胡子導演喘了口氣将酒一飲而盡,吹胡子瞪眼睛:“感情你早知道,就是不提醒我?”
“那多沒意思。”白衣青年将琥珀色的酒漿送入口中:“我還以爲是個聰明人都知道。”
“出乎意料的是這個小孩。”白衣青年半眯着眼睛:“莫昀的孩子?”
“是個有靈性的孩子。”大胡子導演摸了摸胡須,帶着幾分滿意地笑起來。
“确實如此。”青年似乎想到了什麽,輕輕彈了一下杯沿。半杯酒漿在輕輕晃了晃,老冰浮沉,漾出清澈的漣漪。
“我想再見見她。”青年道,語氣算不上認真,卻仿佛在下一個命令。
“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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