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房間門被敲響,剛剛挂了電話的男子停住動作,年過半百的肥胖身子轉向門的方向。
家裏怎麽會有人?難不成那家人還鬧到他的房子裏了嗎?
男子摸出了一把防身的球杆,捏着它打開了門。
然而門打開,并沒有他想象中的一堆人死皮賴臉堵在門口,而是一個清清秀秀的小姑娘。
當然,在他眼裏可不這樣認爲。
他自然知道莫錦辰是誰,還是他載着她的屍體扔到環山公路那邊的。
“你......你!你不是死了嗎??!”男子驚恐地退了一大步,撞到了桌角。不過,到底是是做得出抛屍荒野的人,幾秒之後便反應夠來,眼神兇悍,反而重新捏緊了手裏的球杆。
“你是來報仇的嗎。呵,小娘皮。”男子一臉橫肉,帶着同歸于盡的狠意:“什麽妖魔鬼怪,吓唬人的玩意。我既然能殺你一次,也能殺你第二次。”
球杆伴着風聲傳來,莫錦辰輕飄飄地退開,障眼法和紅線都已經施展,自然不會被這種看起來彪悍卻毫無章法的動作打到。
“抱歉,你認錯人了哦。”莫錦辰笑着歪着腦袋,純良善意地開口道:“您不可能殺我一次,也不會有第二次。”
“你想殺我是嗎?哈哈哈!來啊!”男子累的氣喘籲籲,神經緊繃。但他也是一路闖出來的人,什麽血腥肮髒的事沒做過?不是說鬼還怕惡人麽?
見自己打不到莫錦辰後,他煩躁地将球杆重重地砸在一邊。
“就算老子死了,我們不還是一樣哈哈哈。”男子眼裏泛着血絲,他猖狂地笑:“你生前就是個孬種,真以爲爺爺會怕你?要不是看你還有兩分模樣能看.....”
“噓,别說話。”見他已經開始口不擇言,一根紅線繞上他脆弱的喉管,迫使他不得不停下了嘴邊本要吐出的話。
“您真以爲死後都能成鬼啊?”莫錦辰不屑地撇了撇嘴:“我最讨厭你們這種自以爲是的人了。”
“聽好了,隻要您還是人,我還真不敢把您怎麽。但您若是真成了鬼......”莫錦辰眼内黑霧湧上來,滿口小米牙瞬間變的尖利:“那我還求之不得呢......”
她微微阖上眼眸:“死後可就......沒有未來了呢......”
雲延站在身後,目光涼涼的看着面前詭異的一幕。不知道爲什麽,他突然從現在的莫錦辰身上感受到一抹悲傷,心髒不受控制地收緊。
他微微抓住心髒處的衣服,将身體貼着冰涼的牆面。
莫錦辰用餘光瞥了他一眼,還以爲他受不住這裏的陰氣,隻得加快了進度,一個障眼法打在男子頭上。
“不和你說了,我盟友看起來不怎麽喜歡這裏的環境。”她想了想補上一句:“當然,我也不喜歡。”
男子掙紮不來,被莫錦辰手上那團黑氣打了個正着。原本嚣張的臉一下子僵住了,劇烈地喘息起來,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啊呀,這麽難受的嗎?”莫錦辰笑眯眯地看着障眼法開始生效,男子将親身體會她安排下的種種不同的死法。不過半晌,面前的男子便開始翻着白眼,掐着自己的脖子口吐白沫。
“額,看樣子應該輪到懸梁了吧?我記得這種感覺不好受。”幾秒後,莫錦辰掐着手指算了一下:“夠了,時間不早了。”
精神上折磨了他一番後,莫錦辰打了一個響指,男子撲通一聲摔在地上,身體微微抽搐。
“我不會殺你的,你的結局應該由執法者來決定。”莫錦辰歎氣,伸手掐了一個決,對着已經昏迷過去精神極度虛弱的男子道:“等我們走了,請您按我說的去做......”
她輕巧地吐出幾段文字,發出的聲音融入手決中,外界根本聽不見。
“......是。”地上的男子明明人還是昏迷的,卻依舊發出一聲微弱的應答。
攝魂已成。
莫錦辰勾起唇角,下一秒卻猛地咳出一口血,她踉跄了一下,紅線擔憂地在她身邊轉圈。
“果然,就算他現在的精神如此虛弱,攝魂術也是不好用呢。”莫錦辰用袖子擦了擦嘴,收起紅線轉身打算離開,卻差點被自己絆倒。
她對這具身體的控制權......削弱了。
“你本可以選擇更方便的方法。”門口站着的雲延走過來開口道:“爲什麽呢?”
“更方便的方法?”莫錦辰擺擺手:“不,你還沒有理解什麽是逝者。”
“我不應該存在,我沒有未來。”
“所以我不應該有痕迹,一切都必須是他自願,至少是看起來自願。”
莫錦辰扶着牆走:“有些證據,隻有他知道......所以需要他來。他種下的因,他品嘗他的果。”
“不過我也是,自嘗苦果。”她感受這具剛剛養起來的身體重新回到冰涼:“可我偏偏......”
莫錦辰轉頭對着他苦笑了一下。
“可我偏偏......甘之如饴怎麽辦?”
雲延被莫錦辰的眼神震在原地。明明看起來隻是個十八左右的女生,本該是青春洋溢的年紀,她的眼神卻冷的發慌,介于生與死之間,帶着時間的滄桑。
“你不是她。”他脫口而出。
“這重要嗎。”莫錦辰也沒打算隐瞞,既然她要幫雲鶴展解開詛咒,必定要使用超出這個身份的實力,暴露是遲早的事。
“我們趕時間去另外一個村子吧?”莫錦辰重新變的笑嘻嘻,仿佛沒有任何憂慮。
可嘴角的血又是那麽刺眼。
雲延垂下精緻的眉眼,伸手扯下了手上的佛珠,用紅紙包起來放進口袋。
“好。走吧。”他擡手扶住踉踉跄跄的莫錦辰,以防她自己把自己摔了。
“不用,我自己走。”莫錦辰不甘心自己一個妙齡少女就要不良于行。
“不是趕時間嗎?”雲延一句話将莫錦辰的拒絕堵住。
“......行吧,謝謝。”莫錦辰瞬間接受了,感受到雲鶴展摘下佛珠後便不會傷害到她,她開始得寸進尺:“能背我不?懶的走路。”
其實是她的腿沒什麽知覺了,現在是白天,她恢複的太慢。
雲延看了看身邊要求頗多的熊孩子,兩人認認真真對視了幾秒。最後還是雲延無奈地揉了揉額角,将她抱起來,邁出長腿幾步便下了樓。
“等今天的事情處理完。”莫錦辰将包從背後抱到了懷裏:“我應該能更快的解決你身上詛咒的事了。”
執念已經開始慢慢散開了,說明她的方向是對的。等過段時間,她甚至可以不再拘束于這個身體。
雲延沒有回答,目光卻開始變深。
他們認識明明才沒有幾天。
那麽爲什麽,他對面前這個人,總覺得似曾相識呢。
......
“你見過這棺材不?見沒見過呀,說呀。”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莫錦辰找到原主姐妹的家之後的行動就更加熟練了。
她直接走到那間農家院子,鬼打牆全開讓外面的人看不見裏面的情況,然後将全部人扯到院子裏,一個一個問。
原主的母親已經去世了,父親在城裏已經再婚。待在這裏的是原主的爺爺奶奶,以及叔叔伯伯,七大姑八大姨什麽的。
他們見到莫錦辰出現的時候三魂六魄就吓飛了一半。畢竟他們知道她已經死了。
本以爲莫錦辰是來報仇的,一個個抖成了鹌鹑。
但莫錦辰并沒有那個打算,原主被逼死的雙生子姐妹對他們的感情很複雜,她不能理解,也無法做決定。
她隻是來問一件陳年往事。
所以就有了剛剛那一幕,莫錦辰拎着她的小棺材貼到他們臉上一個一個問:“見過這個棺材不?有印象嗎?”
小一輩的人都一臉懵逼,老人的臉色卻越變越差。
“說嘛,你們放心好,隻要你們回答到我滿意,我便再也不會來打擾你們。”她笑眯眯地露出鬼瞳:“回答,你們拿着你們之前的二十萬走人,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不說,那就留在這裏陪我。”
她龇牙咧嘴,鬼氣森森地吓唬道。
這院的人倒是沒有前面那年過半百的男子那樣硬骨頭,被莫錦辰這麽一吓,有幾個人就動搖了。
幾人哆哆嗦嗦嘀嘀咕咕了一陣,一個老人從人群裏走出來。
“罷了。我來說吧。”原主的奶奶拄着拐杖,眼神精明,額頭又窄又尖,面相看起來有點刻薄。她看莫錦辰的眼神,隐隐讓雲延覺得不爽。
“洗耳恭聽。”莫錦辰微微行了一個揖禮,低頭壓抑住鬼嬰殘留下來的,控制不住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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