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錦辰以爲雲延隻是一時間不舒服,很快就能恢複的。
然而願與事違。等第二天她比賽回來的時候,卻收到了師父給她的消息。師叔,閉關了。
閉關?
修真界的閉關可說不準時間。也許隻是一兩個月,也許是十幾二十年,甚至百年。
而且哪有人會在身體不舒服的時候突然閉關?療傷還說的過去。
“我去找師叔。”清佐真人還在給莫錦辰轉達雲延之前的話,然而莫錦辰卻直接忽視了自己師父的長篇大論轉身就走,急的清佐直跺腳。
“你這孩子怎麽聽不進去話,唉,我和你說話呢......”
然而莫錦辰早已經跑遠了。
雲延一直待着的結界其實就在長安峰内,以莫錦辰最起碼心動境的靈力飛過去不過是幾個呼吸的事情。然而,之前随随便便進出的入口如今卻不見了,她在林間繞了一圈又一圈,根本找不到這十年來無比熟悉的地方。
她這才想起來十年前光團子對她說的話。
雲延若是不想讓她找到,就算搭上預視,她也根本無法探測到他的任何信息。
她莫名其妙煩躁起來。
閉關對于修仙者來說隻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甚至師父都在爲師叔感到開心,閉關至少說明着他的境界有所松動。
然而莫錦辰就是覺的心裏有種不安的感覺。昨天匆匆一瞥看到的黑色的紋路,還有那類似于暗靈根的靈氣,這一切看起來都那麽的不祥。
但她又能怎麽辦。如若師叔自己都解決不了的事情,她這個小小的金丹又有什麽用。
還是先去告訴師父那個話痨吧,雖然看起來沒什麽用,但好歹能湊數不是。
說不定偶爾運氣好一點歪打正着呢?
光團子:宿主你這樣想你師父會哭的……
莫錦辰自顧自思考着,轉身打算離開林子,卻聽到了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一喜,難道師叔出來了?
“咦,這裏還真有人。”幾個穿着高階弟子服飾的人走出來,目光在莫錦辰身上晃了一圈:“陰陽袖?”
“就是最近風頭正盛的那個?”另一個紅色袖邊的瘦高男生陰森地盯着莫錦辰:“就是她打傷的陳三?”
什麽嘛,不是師叔啊。
莫錦辰低頭不高興地扯了扯袖子。這群明顯不是長安峰的人,來長安峰幹什麽?害她白歡喜一場。
“喂,問你話呢!”仗着人多,這幾個人也不客氣,有人直接上來推了莫錦辰一把:“敢做不敢當是吧,是不是你打傷的陳三?”
莫錦辰被推了一把,但好歹修爲擺在那裏,到也沒什麽感覺。隻是她現在心情非常不好,特别不好。這地方沒了師叔,連什麽阿貓阿狗都能踏進來了嗎?
“陳三是哪塊小餅幹?你們又是什麽玩意,來長安峰幹什麽?”莫錦辰啪地拍開前面人的手問道,微鎖的眉頭可以看出來她的耐心不多了。
這群人,髒了師叔的地方。
好想……剁了他們。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把莫錦辰自己都吓了一跳,趕忙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小娘皮還真把自己當個玩意啦。”前面的人手被拍開,臉色一下子暗了下來。幾個不懷好意地靠攏,看起來根本不像什麽名門正派的弟子,反倒像小混混。
以多欺少,不就是小混混?修爲隻要差的不是一個境界,也是非常怕人圍攻的,所以他們才仗着人多打算給莫錦辰一個教訓。
“我問你們,爲什麽出現在長安峰?”莫錦辰的表情看起來似乎并沒有在意他們的靠近,手卻捏住了劍柄:“最後一次警告,爲什麽?”
别靠近了,她咬着唇内心微微抵觸。
心跳的很快,有點不對勁。
“爲什麽,憑什麽告訴你爲什麽。兄弟們,給她一個教訓,看她一個小小的長安峰弟子,還敢得罪我們仲春峰?”那個瘦高個手一揮,一團火焰便在手心裏燃燒起來,缭繞着紫色的閃電。
“師兄,據說這家夥還有暗靈根,簡直就是地溝裏的污穢。爲什麽我們上善宗會收下她啊?”
“長安峰沒落呗,什麽垃圾都收。”
“動作快點,别忘了我們之後還有正事……”
原來還真有目的啊。莫錦辰咬着唇,嘗到了血腥味,刺激的她眼睛微微泛紅。
她目光落在了這些人手裏的靈力上,大部分都是雷火兩種靈根的靈力。
兩個都是屬性非常霸道的靈力,雷靈根更是天地正氣。
正氣?呵,真諷刺。
“你們自己不走的。”她直面着一群修爲都在心動境的同門,緩緩地抽出劍,歪着頭想了想,又抽出一把。
一把劍身雪白充滿着正大光明的氣息,另一把偏厚重,通體純黑,仿佛永夜。
“不怪我……”她喃喃道:“是你們自己闖進來的……”
在幾個人愣神的片刻,莫錦辰如同鬼魅一般沖出去,白色的劍如水,黑色的劍如影子,在面前畫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
嘩——
淅淅瀝瀝的血水從天而降,伴随着一個人被腰斬的上半身,一起掉下來。
“老四!”幾個人撕心裂肺地叫起來,目眦欲裂帶着一點點驚恐地看着莫錦辰。
“你根本不是心動期!”其中一個人一邊後退一邊喊道,可是他下一句話被扼殺在了喉嚨裏。
莫錦辰再一次突然出現在他身後,收割下他的生命。
快,太快了……剩下幾個人都感到一絲絕望。這是什麽功法,爲什麽無法察覺……
早知道長安峰的水那麽深,他們就不接那個任務了,也決定不要惹上這個光暗雙靈根的怪胎。
她就是個魔種,不是魔的話,怎麽可能有這種實力?
隻能祈求仲夏峰那邊收到師弟命牌破碎的消息,能早點發現過來援助了。
等等,魔種……其中一人靈光一閃似乎想起了什麽,驚恐地出聲道:“風雪步?!”
莫錦辰收割的身形一頓。
“魔尊姬琛的風雪步。你果然是魔!”似乎對魔尊的厭惡和恐懼已經深入人心,風雪步四字一出,原本還懷着一點點微弱的希望想逃離的幾個人瞬間放棄了,表情如同死灰,又似乎帶着一點點同歸于盡的狠意。
莫錦辰這邊狀态卻更糟,本就在拼命壓制内心的暴虐,原本眼底的一點點清明在這一刻徹底被黑暗吞沒。屬于她,亦或者屬于魔尊的心魔湧上來,将她拉入無盡的深淵。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她之前在師叔身上看到的,可能并不是暗靈根的靈力。而是心魔。
手心是冰涼的金屬和黏膩的血液。莫錦辰迷迷糊糊地舉起劍,一個畫面一閃而過。沒有血,沒有黑暗,也不冷,有一個熟悉的清雅的男子将她抱在懷裏,低頭溫和平緩地教會她處世之道,什麽是人的原則。
噗嗤,猩紅的血濺出來。莫錦辰手裏的劍落下。
一滴淚流下,不知道是魔尊的,還是莫錦辰的。然而無論如何,她都回不了頭了。不殺内心無法将其定死罪的人是她的底線,如今她破了内心的底線,也違背了記憶裏那人的教誨。
可就算她錯的如此決然……莫錦辰混沌地想,記憶迷失在時間的逆流裏,分不清是現在,将來亦或者是過去,也分不清她到底在對誰說話。她隻是想哭,委屈的像一個要不到糖的孩子。
就算她已經錯的如此離譜了,可你依然沒有出來阻止啊。
你不要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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