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記完成後的幾天,雲延似乎确實有什麽脫不開身的事情需要完成,忙的見不到影子。
随着時間的推移,比賽也開始了。
這次比賽長老院以血杯爲引,确實吸引了不少新一輩的血族。
畢竟是十三聖器之一,哪個家族都不想錯失。哪怕知道這中間怕是别有目的,也不得不上。
莫錦辰的實力在新一代的血族中算是比較突出的,但是弱點也很明顯,就是她并不能很好地控制這個能力。每次使用能力的時候隻是失控地釋放力量,仿佛那能力并不是她自己的。如同一個小孩拿着大人的槍支,雖然讓人忌憚,但并不是無懈可擊。
莫錦辰比賽的時候也确實感覺到了吃力,對于神祭,她的了解一直不多,甚至抵觸去了解。對神祭的不了解也差點導緻了她失敗,她的差點敗在了一個以雷電爲能力的血族手上,最後隻能在暴露空間的前提下險勝。
到了台下,莫錦辰揉着自己被電的酥麻的肩膀暗暗咬牙,血族不是陰邪的生物嗎?爲什麽還會有雷電這種異能??
其他血族其實也在暗暗詫異,莫錦辰空間的出現無疑讓他們誤認爲她是雙能力。這可是血族鳳毛麟角的存在,多年出不了幾個。
應該說不愧是領主的後裔?哪怕隻是卑賤人類的出生,轉化後也能如此強大。
要是莫錦辰聽到他們的心聲一定會給他們一個大大的白眼,無論是空間還是神祭都和雲延那厮沒有半毛錢關系好吧?
可惜,沒有紅線,她并不能探測他人的心聲。
有了雲延的允許,最後莫錦辰如願以償得以随着長老院的人前去惠特比小鎮認主血杯。雖然瑞缪爾這個冷冷淡淡的煩人管家也來了,和監工一樣這也不準那也不準,莫錦辰一生氣他就作勢要打電話給雲延。最後莫錦辰放棄了大部分作天作地的任務,一路上隻能同索菲亞他們玩無聊的卡牌。
索菲亞作爲長老的孫女,這次也軟磨硬泡求着自己爺爺硬是跟了過來。一路上和百靈鳥一樣咋咋呼呼的,到也給這無聊的路程多了幾分樂趣。
莫錦辰覺得,有這樣一個朋友真的很不錯。簡單,幹淨,活潑,靈動,沒有心機,就讓人想把一切美好的東西都給她,好好護着她。她之前陪着莫京城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如若好好長大,應該也會變成索菲亞這樣耀眼的存在。
爲什麽要跟來呢......
“莫,你的牌到底是什麽呀,快翻過來看看。”正出神,卻聽見索菲亞叫她,莫錦辰笑了笑不好意思給氣嘟嘟的索菲亞道歉,翻開了手裏的塔羅牌。
索菲亞一定要玩塔羅牌,她也隻能奉陪,就當哄漂亮小姐姐了。對于塔羅牌她一竅不通,看着自己手裏卡牌上畫着的拖着小狗的青年,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零的愚者。”索菲亞念念有詞:“指明知是毫無意義的冒險,錯誤的選擇和失敗的結果,卻一意孤行,盲目地追随夢想而完全忽視現實。莫,感覺不是什麽好的結果,抽牌的時候你在想什麽哪。诶?莫?”
莫錦辰看着手裏的牌,指間的寒意差點将其凍成冰渣。但她到底是沒有這麽做,好笑地放下牌。
“沒什麽。”她無所謂地笑了笑,轉移話題:“惠特比小鎮快到了,我們準備一下吧?”
索菲亞利落地整理起桌子上的塔羅牌,莫錦辰老神在在地看着窗外的風景。半晌後,莫錦辰聽見索菲亞小小聲地說道:“莫,對不起,我不該拉着你玩塔羅牌。”
莫錦辰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唇角微微勾着,有些僵硬,内心裏卻空虛又茫然。
她搖搖頭:“爲什麽道歉?又不是你的原因。”
她隻是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事了。
卻又不後悔。因爲不應該後悔。
“莫,你不想笑的話,可以不笑。”索菲亞湊近,柔若無骨的小手握住莫錦辰冰涼的手:“别笑了,我看着心裏難受。”
索菲亞不知道,爲什麽有人明明在笑,卻笑的那麽讓人心疼。
莫錦辰低下頭,掩去了嘴角的自嘲。
她笑自己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惡心,也笑自己肉身凡胎卻不自量......
可是,這确實是她唯一能支撐自己走下去的執念了。
......
取得血杯的過程比想象中的順利,莫錦辰融合血杯的時候,假裝沒有看見血杯上缭繞着的若有若無的黑氣,直接将血杯認了主。
讓血杯認主的過程中,她似乎還聽見了誰松了一口氣的聲音。
但這都并不重要了。這些手段不過是處理起來麻煩一點,她自己當年就有暗靈根,血杯上被種下的這點玩意對于她來說,連影響她心性都做不到。
本來她是真的不想來惠特比小鎮獲得這個血杯的。但并不是不想要血杯,而是她知道血杯被人動了手腳,想讓别的倒黴蛋先将其認主,自己後面有機會,再奪血杯也不遲。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沒想到雲延這段時間被别的事情扯住了,沒辦法與她同行,這讓多年沒什麽離開雲延身邊的莫錦辰看到了一絲機會。
這次錯過不知道下次還要等何時,莫錦辰臨時改變主意。隻憑借一個瑞缪爾和長老院的人根本攔不住有空間的她,這次取得血杯後,她要離開一段時間。
離開血族,去人類的地界。找回自己身世的東西。當然,她感興趣的并不是自己的身世,而是自己明明身爲人類,成長卻如此緩慢的原因。
她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需要證實。
今天,怕是她短時間内和血族待的最後一天了。
......
白天,莫錦辰難得睡不着,看着對床的睡的香甜的索菲亞發了一會呆。窗簾拉的死死的,房間裏壓抑又安靜。
這讓她想起來她剛剛來血族的那一會,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就在這樣壓抑昏暗的一個房間,雲延躺在一邊,對于她無理的要求,卻顯得無比的耐心且溫和。
那時候的雲延估計還是存着利用她的心理,才那樣對她的吧。但誰曾想到,堂堂一個以實力和手段坐上血族領主之位的人,有一天會對打算利用的工具動了感情呢?
這感情有幾分,又能做到什麽程度,莫錦辰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爲她也一樣,雲延利用她,她何嘗不是在利用雲延?說她對雲延沒感情是不可能的,但這感情能有幾分,她自己都沒有一個準确的答案。
她很早就知道雲延她的感情,也清楚自己對他的依賴。但她一直不願意面對,因爲這段感情中間摻雜了太多東西,複雜到......讓她無法信任。
雲延對她也不是完全的信任,甚至在标記她之前,雲延的精神力一直有分出一縷在她身上的。這一抹精神力的作用到底是控制,還是定位,亦或者監控都不重要。隻是那抹精神力的存在,讓莫錦辰很清晰地明白自己應該做什麽。
她不是個從小生活在陽光底下的孩子,錦辰的辰,本就是星辰的辰。她本就是黑夜裏誕生的生物。黑暗,惡意,計謀,利用......這些東西她見過不少,同樣她自己也不是好東西。所以,對于這種一開始就不純粹的感情,她不可能完全攤開心懷。
如若她是真正傻白甜的一個人的話,早就死了無數次了。
莫錦辰曾經利用過很多東西,包括自己的死亡什麽的。但是這次,卻是她第一次徹徹底底的利用感情來做事。
無恥到她自己都覺得自己不堪,她利用了一段不純粹的感情,目的隻是爲了讓雲延放下心來,用标記去換雲延抹去附在自己身上的精神力,以便之後好做事。
到底是對是錯,莫錦辰分不清。說她完全錯了也不至于,畢竟站在她的角度,雲延一開始也是保着利用她的目的收養她,同時這麽多年也一直用精神力監視着,未曾真正信任于她,她利用這段感情逃出去,也算說得過去。
但說她無恥也是的,畢竟,雲延确實對她算很好了,也在标記之後撤走了監視她的精神力。
是一件麻煩的事情,但感情往往分不出對錯。
莫錦辰壓下心底若有若無的心虛和難受,黑暗裏微微泛紅的瞳孔裏滿是堅定。她輕輕打開門走出房間,外面豔陽高照,是足夠灼傷低階血族的溫度。
她在黑夜裏行走了這麽多年,都快忘了自己是人類呢。
她踏出去,很快消失在路的盡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運氣很好,居然沒有被發現。
一陣風從門縫裏挂過,房間裏花瓶裏的玫瑰被輕柔的風一觸,散落成一桌細碎的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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