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找下了一無所獲,莫錦辰甚至開始懷疑,在她之前是不是有人來過。
但是不可能啊,一個任務七個玩家,乾哥他們肯定慢于她和雲延。
莫錦辰隐隐約約覺得自己好像忽視了什麽,但一時半會卻沒能想起來,她索性不想了。這個遊戲讓她覺得很奇怪,似乎比起普通的恐怖遊戲,少了什麽......
這時候她突然聽到了孩童細碎的驚恐的哭泣聲,哒哒的腳步聲在走廊響起。莫錦辰愣了,轉身走到黑暗的走廊,将手裏的蠟燭往前面探了探,想看清前面發生了什麽。
這将是她短時間内最後悔的決定。
離她不遠處,有一個高大的穿着綠色手術服的身影,手裏提着斧頭。蠟燭微弱的光撒在了他手裏寒光瑟瑟的斧頭上,莫錦辰清晰地感受到恐懼的電流順着她的脊椎一路向上,炸的她頭皮發麻。
伴随着身影頭顱的轉動,莫錦辰聽到了另她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那似人似鬼的玩意,看到她了......
哒哒哒哒!
急促的腳步聲伴随着壓抑在喉嚨裏的獰笑,那身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沖了過來,幾乎是一瞬間他便到了跟前,莫錦辰都能感受斧頭揮舞的風刮在她的皮膚上,激起一串雞皮疙瘩。
身體動不了,腦袋一片空白。原主對這的恐懼已經刻在了骨子裏,哪怕殘餘一點點,都足夠影響到本來就對鬼魂有所忌憚的莫錦辰。以至于明明神祭的能力就凝聚在手邊,她卻放不出來。
被......被砍到會很疼嗎......
砰——
很重的一聲碰撞聲。就在那柄斧頭就要和莫錦辰的脖子來一個親密接觸的時候,那穿着綠色手術服的怪物突然被狠狠地踹了出去,力道之大以至于撞擊地面的聲音旁人聽着都疼。
“你發什麽呆?有能力不會用?!想死在這裏嗎?”身邊傳來雲延略帶怒意和後怕的聲音。莫錦辰遲鈍地看着他利落地收回側踢出去的腿,然後有些粗暴地将她扯過來:“别發愣了,跑。”
被他用力拽着往另外一個方向跑,莫錦辰踉跄了兩下差點摔倒,本來身高就不高,後面幾乎是被長腿的雲延拖着走。
回過神來的莫錦辰覺得自己之前的行爲簡直丢臉到爆炸,可以歸到她最丢臉行爲的前十了。
她怎麽這麽傻,恐怖遊戲裏怎麽可能這麽安逸。除了未知的恐懼,肯定還有一個可以直接威脅生命的各種boss的存在啊啊啊啊。
原主死的時候渾身是血,能渾身是血肯定是有外傷的吧?那一般都少不了利器啊。
那些孩子的鬼魂一直沒有顯現出攻擊性,讓她放松了警惕。然而現在看來,這種想法錯了,甚至連那些孩子的鬼魂似乎都在恐懼這個綠色手術服的斧頭怪物。
等等,孤兒院爲什麽會有穿着綠色手術服的人......這又不是醫院。
尋找失蹤的孩子......孩子的鬼魂引路,綠色手術服的怪物攻擊人。
這孤兒院不簡單啊。
莫錦辰想着事情,腳下一個趔趄,雲延一沒注意也沒拉住她。她便吧唧一聲摔了個結結實實,本來就在跑步的過程中摔的,因爲慣性她還往前滾了兩下,手肘和膝蓋有一瞬間的疼痛。
但她來不及管這些了。身後的腳步伴随着獰笑已經很接近了。
“抓好。”雲延的表情也有些凝重,他立刻把莫錦辰從地上拽起來,也不指望她能接着跑多快了,直接抱起她就繼續跑。
伏在他肩膀處的莫錦辰能清晰地看到那綠色手術服的怪物已經離他們非常近了,甚至她還能看到他泛紅瘋狂的眼睛,手裏的斧頭高高舉起。
咔!
莫錦辰眼裏寒光一閃,這次神祭的出手已經不再是寒霜,直接用冰一路凍過去。憑空出現的冰阻礙了前進的路,甚至想直接将那個怪物凍起來。
她确實抱着将其凍住的想法使用神祭的。
但出乎意料,冰隻是延緩了那怪物的動作,他和沒有實體一樣,繼續往這裏過來了。
要知道,神祭的冰霜,是無視種族的。如若用這些冰霜做牢籠,連鬼魂都無法越過。
唯一凍住的,隻有那邊斧頭。它卡在冰中,怪物猶豫了一下,停下來去拔那把斧頭。
莫錦辰心裏早就有了推測,看到這種情況雖然不至于震驚,但還是覺得棘手。
虛拟空間的東西,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并存。比如有真實的玩家和武器,也有虛拟的數據和人物。神祭隻對真實的東西起作用,在虛拟空間,她非常被動。
莫錦辰想起了剛剛進入空間時聽到的句話,歡迎來到神的世界。
之前她對此是不屑的。但如今看來,在這個空間内,幕後之人在某種程度上,确實可以比肩神明。
“放我下來。”見怪物已經看不見了,莫錦辰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在被雲延抱着跑。她有些身爲累贅的不好意思,拍了拍雲延的胳膊,示意他放下她。
雲延走到一個障礙物後面将她放到地上。莫錦辰雙腳觸到地面,剛想說什麽,手掌膝蓋出火辣辣的刺痛卻讓她一瞬間變了臉色。
“嘶。”她低頭看了一眼滲血的手心手肘,正在涓涓流血。雲延也皺眉看了她的手兩眼,突然半蹲下将她的褲管挽起來。
果然,纖細蒼白的腿上,膝蓋出的擦傷和淤青非常刺眼。莫錦辰自己都愣了,本來沒看清楚情況還沒什麽感覺,現在看到了反而開始覺得疼了,沒兩下眼圈就紅了,眼裏兜着淚水,要掉不掉。
嗚嗚嗚她想聖域了,聖域在她能随便作死,而不是摔一下都疼。而且這裏不能使用靈力,根本沒辦法自己快速治愈傷口,快疼死她了......
“沒有藥物。忍一忍,還行嗎?”雲延簡單給她包紮了一下,語氣不祥地問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了,停了就來不及了。”莫錦辰一說話眼淚就掉了下來,帶着哭腔依舊不影響她發揮:“我大概知道要去哪了。”
雲延包紮的手一頓。
“一進孤兒院的時候我就聞到了潮濕腐爛的味道,但大廳和二樓明明防潮情況都還算好。說明這裏應該有地下室什麽的。”她抽噎了一下,自己胡亂地抹眼淚。委屈歸委屈,分析卻沒有停下來。
“綠色的手術服,着隻是一間規模不大的孤兒院,正常情況下不可能有這種醫生。而那些孩子們的鬼魂怕這穿着手術服的怪物,不是一兩個,而是都害怕。”
“我大膽猜測下,這件孤兒院進行過非法實驗,或者從孤兒身上取器官販賣什麽的。”
“有證據嗎?”雲延問道,包紮的手冰涼白皙,手骨修長,看起來确實賞心悅目。
“蘇格已經戰敗,當年國家負責這裏的機構早就不存在。你就不好奇之後維持這間孤兒院的資金從哪裏來嗎?”莫錦辰反問道。
她的眼圈還是紅的,看起來脆弱的就像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孩子,說出來的話卻冷靜又現實:“一個戰敗分裂的國家,這偏遠地方繼續維持着的孤兒院怎麽看都有問題。沒有涉及具體的利益,我可不認爲有那麽多人好心到做好事不留名地給這家孤兒院提供資金。”
雲延眉宇間帶着幾分涼意,琥珀色的瞳孔在兜帽下閃了閃。
“有穿着綠色手術服的人,必然有特定的手術室。這地下室怎麽看都可疑,就算不是手術室,也是藏東西的好地方。藏屍,藏藥物,藏工具,或者藏取下的器官......反正下去肯定有線索。”
“有道理。”雲延點點頭,他半蹲着專心給莫錦辰包紮,以莫錦辰的角度能看到他唇微微抿着,帶着幾分銳利,下颚的線條幹淨,勾勒出略顯冷硬的棱角:“可地下室的入口在哪你知道嗎?那舉着斧頭的怪物可離我們不遠,就你這腿......”
他說着,手下微微加重了點力道,成功引得莫錦辰吃痛地嗷了一聲:“就你現在這種情況,你有把握在那怪物的追逐下找到地下室?”
“我去找地下室的入口,你先躲起來休息一下吧。”雲延語氣裏帶着幾分清冷和強硬:“我知道哪裏是躲避怪物暫時休息的地方,你先去哪藏好。”
莫錦辰恍惚間有一種錯覺,雲延......似乎不想讓她去地下室。
是因爲她之前拖後腿嗎?
“不了。”莫錦辰拒絕,咬着牙走了兩步:“疼是疼,但影響不大,不至于走不了。”
“而且,我知道怎麽找地下室。”她說這話的時候,臉色略微蒼白下來。
本來是不想用的,畢竟神祭也不是她想使就能拼命使的。她這個世界還是普通人類的身體,不是修仙者也不是上一個世界基因裏融合了屍手,神祭的負荷還是滿大的。
這裏的建築是虛拟的,她不能用冰錐打通。那就用笨點的方法找地下室的入口,直接大規模的冰霜覆蓋,就不信沒辦法找到。
冰霜蔓延開,抽取着莫錦辰身體裏的能量。有些吃不消的同時,莫錦辰想起了紅線,探測這類的工作果然還是預視和紅線好使。可惜這個虛拟空間裏,這兩玩意都不能用,也隻有神祭大部分情況下都不會被限制了。
雲延看着地上的冰霜延伸,慢吞吞地摘下了兜帽,将耳機挂在脖子上。他低頭看着莫錦辰,她的狀态并不好,卻沒有任何防備的意識,把脆弱的後背暴露在他面前。
雲延輕嗤了一聲,舌尖輕輕抵在上颚,發出沉悶的笑聲。
“呵,傻到......我都有點不想騙了呢。”
......
乾哥那五人已經走到了孤兒院門口,做好了心理準備開始推門,卻發現門紋絲不動。
乾哥甚至屈尊親自撞了兩下。最後門是開了,卻是越過結實的冰打開的,就好像這個門隻是個虛影。那一層莫名其妙的冰霜結在門的位置,讓他們根本無法進去。
寒意凍到了骨髓裏,幾人打了個寒顫,皆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懵逼。
這啥玩意??
乾哥他們罵罵咧咧的時候,五人中的穿着格子衫的程序員悄悄往後退了一小步,亂糟糟的頭發下,耳朵裏的藍牙耳機正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紅色警報,未知數據。”
“清除失敗,清除失敗,清除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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