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觀星閣預計的五星連珠隻剩不到一個月,見雲延還是每天照例下了朝就來看莫錦辰,知道他打算的宣初急的上火。
可面對如今的雲延,他知道勸阻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了。
有的時候,宣初都希望莫錦辰就這麽死掉好了,這樣師哥也許就會消停放棄了。雖然這樣想不怎麽厚道,但人心本來就是偏的,在他心裏,莫錦辰肯定不能和師哥相提并論。
時間還在一天一天流逝,眼看就臨近了預計五星聚的那天。偏殿裏來往的人多了起來,似乎都在充滿地準備着什麽。偶爾宣初會看見如今師哥出現在這裏,身邊跟着一個仙風道骨的道士。
道士摸不清真實的年齡,鳳眸疏眉,一頭鶴發,長的還有幾分慈祥。但這抹慈祥在宣初眼裏,就是賊眉鼠眼,用心不良。
“陛下可是想好了。”道長手裏拿着浮塵,眼神裏帶着點複雜:“過了今晚,可就不能後悔了。”
“朕永遠不會後悔。”雲延說道。當了五年的皇帝,讓他光是站在那裏,就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味道,唯有轉頭看向偏殿的方向,才罕見地在眼裏浮現出幾縷溫柔。
“那貧道就祝殿下,得償所願。”道長兩手結太極陰陽印前推,彎腰回禮,然後轉身離開。
這道士出現的奇怪,離開的也奇怪。明明第二天就是五星連珠之日,可他卻隻是交代清楚了藥做什麽,就提前一天離開。更奇怪的是,雲延居然也同意放行。
宣初已經被氣到沒脾氣了。他簡直不敢想象,如果朝臣知道聖上這麽亂來,甚至已經暗中立下聖旨,傳位給他人,自己打算去送死。不知道齊國會不會大亂。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如今,怎麽阻止師哥送死才是關鍵。
宣初打開随身攜帶的針灸包,輕輕摸了摸上面的銀針,眼底的情緒糾結難辨。最後他吹滅了眼前的燭火,暗自下定了決心。
......
第二天清晨,偏殿。
偏殿外有衆多侍衛看守,閑雜人等根本不能進去。
但宣初作爲醫師,又和當今聖上關系匪淺,侍衛們自然是認的。雖然好奇他今日前來的時間爲何不同,但也隻是這麽一想,便放了行。
偏殿内的路,宣初這五年走了無數次。短短幾步到殿内,他居然出了一身虛汗。
推開雕花大門,掀起珠簾,繞過屏風,少女安靜地躺在床上。她每天都有專門的人來細心照顧,誰也想不到這個連頭發絲都清理梳洗的整整齊齊的少女,其實已經在床上躺了五年。
宣初走近,看着莫錦辰平靜的睡顔,突然想起了五年前的那個夜晚,笑的惡劣且古靈精怪的女孩。
他縮進袖子裏的手猶豫了片刻,但半晌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手重新從袖子裏伸出來的時候,指間捏着一根閃着寒意的銀針。
作爲江湖上排的上号的醫師,他有的是辦法讓莫錦辰神不知鬼不覺地死在這裏。
他其實也不想這麽做,但是來不及了。等到今天夜裏莫錦辰要是再不死,死的就會是師哥了。
宣初這麽一想,眼底的最後一絲掙紮散去。
就算師哥最後會懷疑到他,甚至是罰他殺他,他也認了。
銀針輕輕貼在莫錦辰頭頂的穴位上,隻要他稍稍一用力,着細長的針就會紮入死穴,悄無聲息地帶走莫錦辰的生命。
“其實你這樣也很痛苦吧......我替你解脫。”宣初喃喃自語:“我知道你替師哥受了不少苦,但你也不願意他爲你去死對吧?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若是不甘心想要報複......我都受着。”
銀白的針滑入莫錦辰的發間。
下一刻,一隻冰涼的手抓住了宣初的手腕。那隻手抓住他的力氣不大,甚至算的上綿軟無力。但宣初卻瞬間被吓到,不可思議地看向了抓着他手的人。
隻見床上的莫錦辰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有些迷茫地看了下四周,最後直勾勾地盯着宣初......手上的銀針。
宣初被突如其來的異變吓到了,他沒有想過莫錦辰會突然醒來。見到莫錦辰在看他的手,他也反應過來,卻也來不及收回去了。
心虛,震驚,不可思議之後,宣初内心湧起了狂喜。
莫錦辰醒了?是不是說明師哥不用以命換命了,他也不用違背醫德背負人命。這是最好的結果啊,這五年,他甚至沒有想象到木僵之人還能醒來。
老天開眼,這簡直是太好了。
“你......醒了?”宣初顫抖着道,有些語無倫次地自言自語道:“醒了,醒了......我要告訴師哥,太好了......”
他太激動了,一般絮絮叨叨的不知道說着什麽,一般轉身想将消息傳出去。壓根沒注意莫錦辰張口說了什麽。
莫錦辰剛醒,腦内一片混沌。雖然條件反射感覺到危險抓住了宣初的手,但其實并沒有太反應過來。
她的狀态還停留在和聖裁他們玩牌玩膩了打算換遊戲的事情上面。
所以兩個神志不清的人的對話如下。
宣初:“我要告訴師哥......呵呵呵......”
莫錦辰:“麻将會嗎?三缺一。”
兩人牛頭不對馬嘴地各說各的,下一刻,看起來刺激過頭的宣初一邊激動地說着什麽,一邊跌跌撞撞地出門傳遞消息去了。
抛下了莫錦辰這個剛剛醒的病号。
但好在莫錦辰也隻是一開始沒有适應,一會兒她也反應了過來。看了看周圍陌生的環境,再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緩慢地想起來:哦,她回到現實了啊。
這是五年後她待的地方嗎?前面那憨逼......是宣初嗎?
雲延呢?之後怎麽樣了?這五年發生了什麽,這裏似乎不是瑞王府啊?
不怪莫錦辰搞不懂現在的情況。因爲她作死的頻繁,所以被限制了不少。本來意識空間是能看外面的情況的,但這五年她因爲被限制,隻能和光團子他們吃喝玩樂,壓根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雲延肯定活着,要不然任務早失敗了。
昏迷五年,莫錦辰覺得身體哪哪不對勁。雖然因爲體内有靈力而且有驚辰血的原因她的肌肉不至于萎縮,但還是有種使不上力氣的感覺。
身體很清爽,看起來就算卧病在床也有人幫忙她進行清潔,但這不妨礙莫錦辰心理上覺得不舒服......她還是想泡澡。
看了一眼周圍,一個人也沒有。莫錦辰皺了皺眉,所以浴池在哪?
連個問路的人都沒有,這是什麽窮鄉僻壤?宣初那瓜娃子跑的也太快了,好歹告訴她浴池在哪再走啊喂。
沒辦法,自力更生豐衣足食。
莫錦辰指間繞出一縷紅線,指引着水汽最盛的方向。她慢吞吞地跟着,手腳綿軟到幾乎快摔倒。
等好不容易到了紅線指引的地方,莫錦辰無語地看着浮着荷葉的池塘......水汽最盛這點确實沒什麽問題,但這地方真的能泡澡嗎?
可莫錦辰也沒力氣再換一個地方了。
看了一眼清澈的池水,莫錦辰勉爲其難地接受了。
就當遊泳了,大不了到時候再用空間的水沖一下。
她試了試水溫,然後坐着慢慢地滑進水裏。
唔,有點涼,但還可以接受。莫錦辰惬意地眯了眯眼睛,如今時間已經偏向中午,陽光暖乎乎的,玩水最合适了。
身後傳來了紛雜的腳步聲,被吵到的莫錦辰不滿地睜開眼。
但她還沒來得及轉頭,就聽見一道急促的腳步往她的方向過來,下一刻嘩地一聲,有誰跳下池塘,水花濺到了她的眼睛,一時間什麽也沒看清。
“皇上!”遠處有一道尖銳的嗓音響起,與此同時,莫錦辰覺得腰上一緊,被跳下水的那人緊緊地禁锢在懷裏。
莫錦辰吃痛,一臉懵逼地抹了把眼睛。
皇上?什麽皇上?
她是又穿越了還是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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