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最後三天,莫錦辰觸發了所有學生的被動技能。
三天寫完暑假全部的作業。
原本确實差不多要三天,不過嘛,在雲夫人的幫助下,莫錦辰一天就完成了大部分。
要不是實在寫的手酸,她還能發揮一下。
晚上,在喝過王嫂泡的熱牛奶之後,莫錦辰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剛剛穿越過來就要寫作業的人生真的太苦了嗚嗚嗚。她揉了揉發疼的手腕和手指,看了眼窗外,關上了窗戶。
以龍的直覺,今天夜裏應該會下雨呢......
莫錦辰喜歡下雨,喜歡空氣中濕漉漉的氣息。但這并不代表她喜歡雨點打進窗沿,染濕地闆。她喜歡的隻是站在小樓裏,看着外面雨雪霏霏,聽着雨滴擊打房檐,嗅着空氣裏泥土的芬芳等等.....僅此而已。
關上窗戶,蓋上被子,很快,莫錦辰陷入了夢境。
咔嚓,窗外,一道閃電貫穿天際。
莫錦辰在夢境裏略微不安地蜷縮起身體,額間冒出冷汗。
夢境裏,她看到了自己穿着一襲白衣,從一個一步三搖的小女孩,慢慢變成了一個芳齡少女。然後四周突然出現了很多雙眼睛,在那群眼睛的注視下,自己的身影如同鏡子一般碎開。每一個碎片裏,都是一個破碎的自己。
隐約聽到凄厲的哭聲,紛雜的話語傳來。莫錦辰在這時徒然驚醒,一身冷汗。
她愣愣地看着窗外的雷雨。
她是龍,不怕雷電也不怕暴雨。她也是神獸,不懼惡靈也不怕鬼魅。
可爲什麽......爲什麽還是這麽冷。
莫錦辰裹緊被子,将空調的溫度調高。正是處暑,無論如何......都不會這麽冷啊。
吐出一口寒氣,莫錦辰神經質地在大夏天将空調開到了三十度。然而沒有用,依舊是冷,冷到骨頭都在戰栗,冷到連手指在哪都感受不到。
不對,是不是房間有問題......
恍惚之間,莫錦辰搖搖晃晃地起身,推開了房間的門,走到了黑漆漆空蕩蕩的走廊。
外面依舊很冷,但似乎比房間裏好一點?
一步一步,女孩輕輕的腳步聲在屋内傳來,在夜裏還是有些駭人的。莫錦辰不知道的是,她每走一步,腳下都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形狀像是一片片未央花。
到了客廳,莫錦辰在飲水機拿接了一整杯開水灌下去。那冒着熱氣剛剛沸騰完的水下肚,她依舊沒有感受到一絲溫暖,牙齒在打着戰,咯咯的響,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既然空調,開水都沒有用......那......
莫錦辰将目光轉向了廚房,和遊魂一樣走進去,打開了集成竈,伸手去觸碰那藍色的火舌。
“你在做什麽?”
身後傳來雲夫人略帶驚詫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她錯覺,這聲音似乎比起白天聽起來的更爲低沉了幾分。
幹什麽,取暖啊。
莫錦辰在心裏想着,卻沒力氣回答祂,張了張口沒有吐出一點聲音。
她的手指間已經碰到那藍色的活躍了,雲夫人離得遠根本來不及阻止。隻聽下一刻,嗤的一聲......
不是莫錦辰的手指被灼傷,而是那火,熄滅了。
雲夫人三步并作兩步走過來,關上了集成竈。
祂轉過頭看着冷的瑟縮成一團的莫錦辰,琥珀色的瞳孔如火燭一般明明滅滅,最後斂眉輕歎了一聲:“真是個麻煩。”
莫錦辰不知道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但下一刻,雲夫人便彎腰将像抱小孩一樣她抱起來,不怎麽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寒意在祂周身隐約散去了一些,卻又在遠處彙聚成小小的漩渦。
莫錦辰敏銳地感受到了在雲夫人身邊她沒那麽冷了,如垂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死死地抱住了祂。
亦然把祂當成了火爐或者暖寶寶了。
雲夫人嫌棄地看了一眼和八爪魚一樣纏在自己身上的麻煩精,想了想,到底還是抱着她上樓回了房間。
然不成還讓她這麽抱着站一晚上?
見到一地的冰屑,雲夫人的眼神暗了暗,冰在祂身後融化。雷電将祂的身影一瞬間照亮,然後歸于黑暗。
回到自己的房間裏,雲夫人扯了半天沒能将身上的小孩扯下來,弄得祂躺也不是,坐也不是,隻能半依在床頭,翻起一本書。
邊上的小孩以一種别捏的姿勢昏睡過去,不安穩地顫抖着。
“......怎麽會是冰?”雲夫人皺眉不解,修長的手指将書翻到了下一頁,卻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這還是的父母沒有一個是這方面的能力,所以是變異、奇遇、還是......莫廣淩被帶了綠帽子?
哦那還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雲夫人沒什麽誠意地想。
“唔......”
身邊的小孩發出一聲帶着哭腔的聲音,雲夫人放下書,還以爲是她要醒了。
然而并沒有,小孩小聲地哭,拼命往祂懷裏鑽,和小動物一樣嗚嗚咽咽。
雲夫人垂下眼看了她好一會,捏了捏莫錦辰的鼻尖:“白天不還很精神嗎,還懂得給我下套,晚上倒是可憐成這樣?”
“沒見過你這樣的小麻煩。”
莫錦辰被祂捏的不舒服,卻沒有離開,反而委屈又依賴地将祂的衣擺抓的更緊。
雲夫人大約感受出不對勁了,這孩子......估計把祂當成别的什麽人了。
這個認識無端讓祂感到煩躁。
“......媽媽。”
隻是一個稱呼,軟軟的兩個簡單的音節,雲夫人卻在聽到的一瞬間愣住了。
“别丢下我啊,媽媽......”
“你回頭看看我,看看我......”
身邊的小孩語氣裏是壓不住的委屈,窗外雷雨連綿,雷光将小孩的臉照的煞白,額間绯色一閃而過,如同誰的影子。
雲夫人難得恍了神,開始回憶那個隻活在記憶裏的女人,卻一無所獲。
可能是因爲雲夫人這麽一恍神便微微坐直了身子,莫錦辰感受着祂離開了一些瞬間就慌了,手忙腳亂地往祂身上靠,可憐兮兮地呢喃着那兩個字,生怕祂不要她。
她的小手胡亂地攀着,無意中就抓住了祂胸前的衣服。這結實且一馬平川的手感,讓莫錦辰愣了一下。
哪怕意識不清醒,她也知道母親不是這樣的......
雲夫人看着那隻不老實的手在祂胸膛處上下其手,終于沒忍住一把抓住:“摸什麽摸,再摸也不會有你想摸的東西的。”
祂的話語極輕,隻是一句吐槽,沒想到莫錦辰卻是被祂的聲音驚到了,掙紮了兩下,睜開了一雙霧蒙蒙帶着迷茫的眼睛,懵懂地看了雲夫人一眼。
四目相對間,莫錦辰的另一隻爪爪也上手抓了兩下。
沒......沒有......
莫錦辰懵了,整個人都在用表情诠釋什麽叫晴天霹靂。
下一刻。
“哇——”
一聲嚎啕撕裂了這個并不甯靜的夜晚,雲夫人看着外面傭人和管家房間的燈一個接一個亮起,懷裏的罪魁禍首哭的仿佛天崩地裂。祂額間的青筋跳了跳,頭疼地伸手按住。
雲夫人無數次地後悔。
祂當時就不應該答應莫廣淩的這個請求!
......
空間裏,光團子哐哐用頭撞牆。
“啊,我的宿主啊......哇宿主受委屈了啊,嗚嗚嗚光團子無能啊啊啊......”
聖裁一臉無語地看着光團子發神經:“行了,她沒什麽事的。”
“你懂什麽?”光團子瞪他,伸出觸手往虛空指了指:“宿主都哭成這樣了,你還有沒有心??她很少不是假哭的!”
“原來你知道你宿主經常假哭啊?”聖裁露出了實打實的驚訝。
“......”光團子理直氣壯:“宿主就算假哭,也是全天下最真的假哭。”
“......我并不覺得這有什麽值得驕傲的。”聖裁捂額,半晌後語氣輕松地道:“别擔心,這真的是一件好事。”
“神祭覺醒了。”他望向空間外,看着那熟悉的绯色和冰雪:“她應該很快就會想起來了。”
“想起來什麽?”光團子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驚喜,而是緊張。
聖裁奇怪地看了它一眼,卻沒有多想:“她擁有神祭之後的記憶應該都有吧,或許獲得神祭前一段時間的記憶也有。”
光團子得到了這個答案,隐約松了口氣:“那就好。”
“宿主要想起來了啊......”
“應該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吧。”聖裁想了想:“一次性想起來她會承受不住。”
看了一眼在雲夫人懷裏哼哼唧唧哭的莫錦辰,聖裁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莫名帶上了幾縷幸災樂禍。
“我還真想看看,她恢複了記憶看到這些片段會怎麽樣呢......”
那場面,一定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