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雲夫人開口,莫錦辰立刻用别的話題止住了祂的話頭:“娘親身體好點了嗎?之前我老擔心了......”
擔心雲夫人倒是不至于,莫錦辰其實隻是擔心祂肚子裏的小寶寶。當然,這句話莫錦辰是不會說出口的。
雲夫人垂眼看了看挂在祂身上的莫錦辰,突然想起來當時車上的時候,這孩子用靈力護住了自己和司機,自己倒是成了在場唯一受傷住院的人。
祂歎了口氣,心裏卻不由得軟了幾分。
這孩子性子驕縱又頑劣,但到底還是有幾分赤子之心。這麽一想,雲夫人對莫錦辰也升不起責備之意。祂這時候也想起來,自己深夜過來,最初的目的是看看莫錦辰的身體狀态是否安好。隻是被莫錦辰這麽一打岔,倒是本末倒置了。
“站好,挂在人身上像什麽話。”雲夫人将她放床上,拍去她身上的細冰。
莫錦辰躲過一劫,乖乖巧巧在床上站好,任由雲夫人細細拍去沾到她衣服上的冰。但還是有些冰化了些許,在寬大的病号服上沾上了水漬。風一吹,莫錦辰打了一個哆嗦。
“大驚小怪的。平時看着聰明,怎麽連自己的能力也不會控制?”雲夫人嗤了一聲,小心地拾去莫錦辰頭發上的碎冰:“還有,就你這三腳貓功夫,以後保護好自己就好了。我還輪不到你操心。”
祂不是沒有自保的能力。雖然如今祂的身份和情況特殊,有些地方限制也比較多,但自保加上護個小朋友還是綽綽有餘的。隻是當時在車上,雲夫人被莫錦辰手上的動作驚到了沒慢了一瞬,才導緻沒能及時護住莫錦辰。哪怕後來反應過來出手了,但莫錦辰到底還是受了傷。
莫錦辰哼哼唧唧不承認,眼睛卻一直往雲夫人的小腹上瞥。
“看什麽看,眼睛不想要了?”雲夫人輕輕彈了下她的腦袋,莫錦辰捂着腦袋剛剛想解釋,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
九月的天,早晚涼,加上冰水沾在身上,被風這麽一吹,确實不怎麽舒服。
雲夫人看了一眼莫錦辰和自己身上的水漬,頗有些嫌棄地将莫錦辰提溜進了單人病房的洗浴室:“去洗洗吧,免得感冒了折騰。”
莫錦辰聽話地進去,很快洗浴室裏便熱氣萦繞,霧氣騰騰。溫熱微燙的水流滲入發絲,滑過肌膚,之前那一點點寒意,很快就被溶解洗淨,轉瞬即逝。
她站在水流裏沖洗了很久,直到皮膚都微微泛紅。
“不冷了。”她自言自語,在鏡子上畫了一個鬼臉:“可惜沒有浴缸。”
“不止是沒有浴缸吧?”光團子歎息:“宿主,您是什麽都沒有吧。”
“還要啥?”莫錦辰思索了一下:“姜茶?熱可可?還是沐浴後的熱奶茶?”
光團子沉默了一會:“不是......我覺得您現在需要考慮的不是熱可可或者熱奶茶。”
“而是浴巾和換洗衣物。”
莫錦辰:“......空間裏有嗎?”
光團子:“有。但空間沒法用。”
莫錦辰:“......”
“啊,這時候終于體現出娘親的重要性了。”莫錦辰呼出一口氣:“叫祂遞過來不就行了。”
“不是......我覺得娘親的重要性應該不是體現在遞浴巾這件事情上吧?”
“啊嚏,啊嚏!”莫錦辰打了兩個噴嚏,有些冷又重新站回了浴霸下面。
汲取着浴霸的溫度,她才感覺稍微好了一點。但隻要身上還是濕的,冷還是冷。莫錦辰直接對着外面的雲夫人嗷了一嗓子:“娘親!”
“又怎麽了?”雲夫人的聲音隔着門闆傳來。
“浴巾!衣服!熱可可!”莫錦辰掰着手指數着,敷衍道:“麻煩啦,謝謝~”
雲夫人沉默了一會。
浴巾衣服可以理解,熱可可又是什麽鬼?
“沒見過你這麽麻煩的小鬼。”祂一邊說着,一邊找莫錦辰的衣服。之前王姨有将莫錦辰的衣服打包好送過來,找起來并不是很麻煩。
“拿去。熱可可你就甭想了。”祂敲了敲浴室的門:“自己來拿。”
“娘親你送進來吧,我不想離開浴霸地下嗷......”她縮在浴霸底下:“門沒鎖嗷,走過去太冷了。”
莫錦辰倒是沒覺得不對,雖然不是親媽,但畢竟是父親承認的第二任妻子,她也會适當去信任這個人。
可惜,年輕的莫錦辰目前并不知道,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
是性别的問題。
雲夫人愣了一下,送進去?
祂要是真就這麽送進去,莫廣淩回來已經就會把祂大卸八塊,再鞭屍沉底吧?
“自己來拿。”當然,就算不考慮莫廣淩,雲夫人自己也不會占着莫錦辰不知道真相,就做出這種無恥的事情:“給你放門口了。”
“啊,小氣。”洗浴室裏傳來莫錦辰不滿的啧啧聲,還有沾水的拖鞋踩在地上吧嗒吧嗒的聲音。雲夫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一隻白生生的胳膊伸出開,大大咧咧地拿走了地闆上的衣服。
借着背後的鏡子,雲夫人的視線裏隐約略過一個纖細的身影。祂立刻和被燙到一樣收回了目光,轉過了身去。
浴室的門關上了,很快響起了衣物窸窸窣窣的聲音。
雲夫人癱坐在單人沙發上,一隻胳膊橫在眼睛處,悠悠地歎了口氣。
以爲是個小鬼,其實也長大了啊......
仔細想想也是,是個快成年的少女了。
這個年紀的少女,祂是不是應該多注意一點了?
床頭花瓶裏的綠植,在無人看見的地方抽枝發芽,開出了一朵六瓣的花。
......
莫錦辰換好了衣服出來的時候雲夫人已經離開了,桌子上放着一杯冒着熱氣的姜茶。
她端起那杯茶嗅了兩下,因爲不喜歡姜熱辣辣的味道,皺了皺眉放在了一邊。
視線無意間略過床頭,她的瞳孔微微放大:“花什麽時候開了?”
又不是昙花,怎麽可能她洗澡這短短一段時間就抽枝發芽開花呢?
而且她沒記錯的話,這種花隻會開在樹上吧?
莫錦辰的記憶很好,不出意外她甚至能記住這個房間所有的細節。
她能确定之前花瓶裏隻有幾個枝丫。
“這......”光團子愣了愣,倒是聖裁眼裏流露出幾縷了然。
莫錦辰的記憶是混亂的,恍惚間似乎想起了什麽:“植物,樹......青色的蒼天大樹......雪......”
“好像有個人,我記得是不是有個人。”她揉了揉腦袋,眉頭越皺越深:“不是單獨哪個世界,很多個世界都會碰到的......”
光團子和聖裁對視一眼,光團子眼内有些許震驚和驚慌。
聖裁确實徹底明白了。
他就說嘛,光團子傻乎乎的認不出這個世界的雲延就算了,莫錦辰就算有些臉盲,以她的智商也不至于這麽久了發現不了倪端。
原來答案在這裏啊。
或許神祭帶回來的記憶,過于混亂龐大刺激了她的意識,以至于她到現在都沒調整過來。
不是莫錦辰認不出雲延,而是如今的她暫時......将雲延給忘了。
她隐約記得有這麽一個人,甚至還記得神祭激發時候的偶爾會出現的樹的影子,會對那個人有影響。
嗯,什麽都沒忘全,單純隻是忘了雲延罷了。
聖裁聳了聳肩,突然覺得心理平衡了。
雖然莫錦辰之前是先想起光團子的,過了好久才想起他。
但好歹還是記得他的嘛。
對于雲延嘛......聖裁現在腦海裏隻有一句話。
好可憐一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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