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今天成年吧?”雲夫人說完遞給莫錦辰一沓卷子之後并沒有離開,而是繼續問道。
莫錦辰不明所以地點點頭:“是啊。要不然他們怎麽會這麽急?”
雲夫人沒有接她的話,低聲就像在自言自語:“成年了啊,那得慶祝慶祝。”
“不用了。”莫錦辰很警惕,就怕雲夫人再送她一卷黃岡啥的。她甩了甩手裏的股份轉讓書:“今天這騙來的百分之六十七的股份,就算是成年禮物了。”
莫錦辰這句話有兩句言外之意。一是她不需要别的生辰禮物;二是,到她手的股份就甭想要回去了。
到手的就是她的,就算是娘親要也不能。
“有點志氣。”雲夫人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語氣不疾不徐:“這本來就是你的。”
就算這孩子自己不争取,雲夫人也打算将這些東西給她。要不然,莫錦辰之前收購散戶的股份也不會這麽容易。
莫錦辰捂着并不疼的額頭哼哼唧唧。
雲夫人看着面前的小孩,眼裏略過思量。
“你......”祂彎起指節輕輕敲擊了桌面,輕聲詢問:“你想見你父親嗎?”
莫錦辰剛剛想說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就見雲夫人擺了擺手:“你先不急的回答,有些情況,我得先讓你知曉。”
“原本我并不打算和你說這些。但如今你已經成年,你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你前些日子,不是覺醒了冰方面的能力嗎?”祂看着莫錦辰的眼睛:“這個世界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的簡單,你的父親,就在那些漩渦的中心。”
“這樣的話,你還打算去嗎?”雲夫人認真道。
莫錦辰直視雲夫人琥珀色的眼睛,十分幹脆地點頭道:“當然。”
她來這個世界,就從來沒打算安安穩穩地渡過。
雲夫人收回目光,看向遠方。
“好。我帶你去。還有......”
雲夫人俯下腰,視線與莫錦辰持平。下一刻,一個清淺的吻落在了她的額上,帶着祝福。
“恭喜成年。”
“小朋友。”
......
“啊啊啊啊啊啊啊,祂親我,祂親我額頭嗚嗚嗚。”莫錦辰在床上翻來覆去,托馬斯回旋。
“就是。”聖裁同仇敵忾:“這不是......”這不是耍流氓嗎?
但是莫錦辰的腦回路和他完全不一樣:“祂完了啊!”
聖裁:嗯???倒也不至于那麽狠吧......
莫錦辰其實不是要搞死雲夫人的意思,摸着額頭念念有詞:“一般親了我額頭的,就和中了詛咒一樣,結局都不太好。”
她想了想之前的經曆,親吻過她額頭的人死的死,慘的慘。
所以親吻額頭這件事,在她眼裏就像是最後的道别一樣。
聖裁思考了一下,發現還真有幾分道理。
呸呸呸,什麽道理,他瘋狂搖頭。好歹莫錦辰身體裏還有神祭呢,就算說不上百無禁忌但也不可能招禍端啊。
光團子最是心軟:“要不,宿主您今天晚上去看看他吧?”
沒準就是最後一面了呢。
聖裁:“......你們敢不敢再迷信一點?”
莫錦辰表現的比他更震驚:“你是人嗎?”
聖裁:“......不是。”
“這不就對了?你的存在就已經足夠毀科學了。”莫錦辰煞有其事地點點頭,背上小包包:“光團子說的有理,我們去見祂最後......啊呸,去見祂一面。”
“爲什麽要背包?”聖裁真不理解,兩個人的房間就隔着幾步路,有什麽必要背包嗎?難不成還真打算去雲夫人的房間做作業?
還真有夠裝模作樣的。
“這是禮物。”莫錦辰晃悠着小腦袋出發了,領走前拍了拍自己的包:“這裏面的東西都是我精挑細選的。”
“光團子也有幫忙~”光團子舉起了自己的小觸手。
聖裁心裏充滿了不祥的預感:“......你們準備了啥?”
莫錦辰和光團子異口同聲。
“母嬰産品啊。”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聖裁捂住自己的臉,搖搖欲墜,生無可戀:“送吧送吧。”
“我覺得雲延......不,雲夫人一定會很開心的。”
......吧?
......
雲夫人開不開心祂自己并不知道,反正沐浴出來發現房間裏多了個熊孩子的時候,祂受到的驚吓是多于驚喜的。
莫錦辰抱着自己的包站在床邊,圓溜溜的眼睛黑白分明地盯着祂,在深夜裏還有幾分駭人。
“怎麽了?”雲夫人擦着長發上的水:“睡不着?”
莫錦辰搖頭:“來給娘親你禮物。”說着将包遞過去。
雲夫人單手接過包卻沒有打開:“送東西幹什麽?又有什麽鬼主意?”
這還真不怪雲夫人這麽想,因爲莫錦辰眼裏的打量實在是太明顯了。
莫錦辰擡頭看着雲夫人,祂隻穿了身白色的浴袍,頭發披散下來,滴着水,光着腳踩在地毯上。就算沒有穿鞋祂也足夠高挑,以莫錦辰的角度,能看到晶瑩的水滴順着祂的臉頰,滑進領口,消失在白皙的胸口處。
平時雲夫人一般都穿着幹練的西裝,給人一種全身武裝到發梢的感覺。就算是女子,氣勢也是強勢霸道的。如今隻着一身白浴袍,頭發披散慵懶極了,倒是給人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莫錦辰的小腦瓜裏突然多了一個問題。
雲夫人這麽高,要是穿上高跟鞋,說不準比她那便宜爹都要高出許多吧?
那......兩人走在一起的話是不是有些許尴尬。
“回神了。”雲夫人的手在她眼裏一晃:“在想什麽,眼睛都直了?”
“啊沒事。娘親你早點休息,有什麽需要可以找我幫忙。”莫錦辰收回心神,對着祂眨了眨眼睛:“包裏的東西放心,都是最好的牌子。有需要就用,别客氣。”
雲夫人不明所以,微微拉開了包的一角,露出了裏面的尿不濕、爽身巾和孕婦裝。
雲夫人:......
祂好像明白了爲什麽這幾天莫錦辰一直盯着祂的小腹看了。
感情把祂當孕婦了?
這是什麽可怕的腦洞。她想要弟弟妹妹想瘋了嗎?
“等等。”雲夫人深深地歎了口氣,伸手拉住打算回自己房間的莫錦辰:“把這些東西拿回去。”
祂好氣又好笑地扶額:“我沒有懷孕。你的小腦袋瓜你們每天都在想什麽?”
都怪莫廣淩提了什麽破要求,要不然祂也不至于被這小孩誤會。
莫錦辰不知道這些彎彎道道,見雲夫人拒絕還以爲祂是害羞了什麽的,立刻掙紮着就想跑:“沒事沒事,你收下吧,現在用不着以後也用的到啊。”
她以一種過來人的勸道:“不要有所顧忌,我喜歡弟弟妹妹的,不會有什麽不想後媽生孩子這種情緒。ta出生以後,該給的我都會給ta,所以你也沒必要瞞着我......”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雲夫人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額角。這熊孩子根本不聽人話啊,就一個勁的自己唠唠叨叨。
祂手裏無意中拽了一下莫錦辰,正好莫錦辰叽叽歪歪的時候沒有防備,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朝雲夫人的方向摔了過去。
本來都不是什麽大事,對于雲夫人來說是想避就能避的,但祂要是避開了,這倒黴孩子就得摔地上了。
本着關愛剛成年小孩的想法,雲夫人隻得委屈自己當當肉墊了。
還好背後就是床,倒也不擔心真摔傷什麽的。
莫錦辰的反應能力沒有雲夫人那麽強,但關鍵時候也懂得調整自己摔倒的姿勢。但她考慮到雲夫人現在懷着孩子(?),隻得半路險之又險的調整了手撐住的位置。
這麽一調整,就出了問題。
雲夫人順着力道摔到了床上,莫錦辰撲在祂身上,雙手撐住自己的身子以防壓到祂。
這些都沒事,就是撐的地方不太友好。
衆所周知,這種情況下要麽雙手撐在人的兩邊,要麽撐到肚子,要麽就有可能撐到雙腿之間那有些尴尬的位置。
好死不死莫錦辰其中一隻手撐住的就是這比較尴尬的位置。
伴随着雲夫人嘶的一聲,莫錦辰徹底懵圈了。
她......她手底下是什麽?
就算她再怎麽記憶混亂,這個世界再怎麽稀奇古怪......手底下這器官也不是女人會有的吧?
這一時間,莫錦辰的大腦就像在懸崖邊蹦了個極,然後蹦一半發現繩子套脖子上一樣。
刺激過頭了......
她打了個激靈,手下直接收緊了。
“嘶,松手!”
這種感覺絕對不好受,雲夫人的聲音裏帶着隐忍和克制,平日裏清清冷冷的聲音也染上了幾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欲意,帶來如同電流一般酥酥麻麻的。
莫錦辰覺得自己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東西。
試問一個人要在一時間接受自己的快到嘴的弟弟妹妹飛了,同時自己父親的續弦是個男的,同時是個女裝大佬,而自己現在正不小心壓到這個男的不可描述的地方這幾件事是多麽的困難。她唯一慶幸的就是自己沒有當場心髒病發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
天哪,她還是個幾百歲的寶寶爲什麽要這麽對她?
莫錦辰顫顫巍巍,戰戰兢兢,哆哆嗦嗦地伸出一隻手指着雲夫人的鼻尖,問出了她如今最想問的問題。
“說吧......”
“你在上面,還是我父親在上面?”
......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莫錦辰終于平靜下來,盯着自己洗過的爪爪發呆。
啊,就這隻罪惡的手,打破了她擁有可愛弟弟妹妹的青天白日夢。
莫錦辰盯着自己的手,就像想把它剁了一樣。
不對,她爲什麽要剁自己的手?要剁也得剁别人的啊?
仇恨轉移,莫錦辰扭頭死死地盯着雲夫人的身影。
雲夫人莫名覺得背後發涼,回頭對上了莫錦辰涼涼的眼神。莫錦辰見他看過來還露出了一個友好的微笑,隻是怎麽看怎麽危險至極。
似乎想到了什麽,雲夫人輕輕呼出一口氣,悄悄的用精神力觀察着床角氣鼓鼓的女孩。
不對勁,很不對勁。
雲夫人,或者說是雲延垂下眼簾,遮掩住了眼底的思量。
因爲這個世界比較特殊,再加上之前莫錦辰接二連三的暴露神祭的能力,雲延的主意識在前幾日就回到了這個世界的身體裏。
這個世界的雲延因爲答應了莫錦辰父親莫廣淩的一些要求,僞裝成女性身份出現在莫錦辰身邊。但這點僞裝瞞着莫錦辰的意識碎片還有點可能,但并不可能瞞着真正的莫錦辰多久。
但如今,莫錦辰一直毫無察覺。
雲延清楚地知道神祭給予了莫錦辰幾乎等同神的潛能,之前的記憶回來是遲早的事情。眼看着莫錦辰的行爲越來越趨向于沒有散失記憶時的模樣了,他也明白她怕是逐漸想起來了。隻要莫錦辰想起來以前的事情,那麽距離她認出雲夫人就是雲延這件事,應該也不遠了。
雲延甚至做好了莫錦辰恢複完記憶會取笑自己如今的模樣,或者看到自己立刻轉身跑路的準備。
偏偏都沒有。如今看來,莫錦辰并不記得他。
一時間,雲延都不知道是該慶幸好,還是該罵這孩子沒良心。
床上的莫錦辰毫無自覺,皺着眉猶猶豫豫,不知道在想什麽。
雲延還以爲她是有所懷疑,直接開口道:“你想問什麽就直接問吧。”
莫錦辰再三考慮,眼睛在雲延清瘦挺拔的身上上下打量:“你......”
她真是傻,這樣的身形又怎麽可能是女生。都怪原主的記憶先入爲主,才讓自己進入了誤區。
雖然她并不排斥同性戀,但這件事發生在自己父親身上确實超出了她的預料。
“你......”莫錦辰心裏一堆問題,不知道從何開口。心裏對眼前的人有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但細細去想,卻毫無記憶。莫錦辰索性就不想了,一個問題脫口而出:“我爸和你接吻要墊腳嗎?”
雲延:......
就,很想殺人。
莫廣淩這個腦缺,說什麽女兒從小沒母親同時很叛逆,需要一個女性角色陪伴什麽的......他看莫廣淩那時候實在可憐才答應了他那破要求,如今看來,腦缺的不止莫廣淩一個......
會答應這破要求的他也腦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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