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之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大門口。
送了楚楚回家的司機又開車趕回來,将裝在車後備箱裏面的幾箱藥材拎了下來,交給守在門口的家人,又給張擎宇打開車門,恭恭敬敬請他上車。
等到林夢佳回到客廳,見到唐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笑。
顯然,當她送張擎宇出門的時候,他便是在這裏看着二人背影的。
林夢佳也笑着看他,道:“你笑什麽?”
“你當真是個聖母心。”
唐峰面帶微笑,緩緩的搖着頭。
林夢佳知他說的是楚楚的事情,便是道:“楚楚也沒有什麽壞心眼兒,隻是童心未泯,孩子氣罷了,難不成你真相看着她被張老狠狠責罰?”
唐峰露出一抹很是促狹的笑意,道:“她那麽不知道天高地厚,自然是要好好教訓一番。”
林夢佳拉了唐峰的手,邊笑着向着樓上卧室走,邊道:“我已經聽紫萱說了,你本就是計劃好了的,故意讓瑤瑤在沒有你陪同的情形之下出門,誘使那些人出來,又讓紫萱去抓他麽,你這一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用得倒是漂亮。”
唐峰笑道:“這也是無奈而爲之,若非是想要将這些人釣出來,我怎麽會舍得至瑤瑤于危險之中?
明知道對方針對于她,我卻不能跟在身邊,我留在家中,心中也是幾分忐忑的。”
他這話,并非是說給林夢佳聽,而是他當時,心中便是如此的。
他确實知道小丫頭不會有事,也知道紫萱能夠得心應手的應付一切,可用小丫頭做誘餌,實在不是他情願的。
“不管怎樣,這事情,也是你的計劃,楚楚反倒是被你利用,你倒是好,心中毫無愧疚,還想惡人先告狀,說人家楚楚的不是。”
林夢佳嗔怪的向着唐峰白了一眼,帶着無限的風情。
唐峰看着林夢佳半晌,方笑道:“那丫頭是給你下了什麽迷魂藥?
讓你這麽替她說話?”
兩人說說笑笑的,回了卧室之中。
林夢佳已經許久沒有泡過浴,唐峰今日趁着有閑暇,給她備下了。
她換下了衣服,進入浴缸之中,臉上流露出很是享受的神情。
在泡浴最初的痛楚渡過之後,林夢佳已經開始覺得這泡浴越來越舒服了,藥浴接觸到的每一寸皮膚,似乎毛孔都打開,将其中的污穢盡數排出,連同疲憊,都一同消失。
林夢佳很是惬意的微微閉着眼睛,任由蒸騰的水汽圍繞着她,臉上也能感受到舒适,禁不住輕輕的哼起歌來。
見到林夢佳這般舒适的樣子,唐峰站在浴缸的旁邊,面露笑容,看着她嬌美的面容,隻覺得這時的林夢佳,遺忘了所有的苦惱,仿佛全身心都極爲放松。
半晌之後,林夢佳才睜開了眼睛,看向旁邊的唐峰,兩人目光相對,唇邊同時揚起了笑容。
林夢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呼了出去,隻覺得更加心曠神怡。
她想起走進卧室之前與唐峰所說的事情,便是好奇的道:“紫萱和我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因着時間太緊,我沒有來得及多問,想要對瑤瑤她們動手的,是什麽人,你可曾查到了?”
唐峰的臉上,本是帶着微笑,看着林夢佳,聽到她這般問,笑容便是漸漸的消失,沉默了幾秒鍾,才道:“與那日深夜,進入花園之中的,是同一夥兒人,不過,他們的記憶用很是高明的手段被封閉,就連紫萱都無法輕易找到相關的線索。”
林夢佳本是輕松的一張臉,也是逐漸凝重了起來。
那日的三人,雖然并無直接的證據指明是林家派來的,可是種種迹象已經是隐約的說明了這一切。
她知道自己的父親一直将小丫頭視爲眼中釘肉中刺,也知道他一直想使用各種仿佛将小丫頭從她身邊帶走,以脅迫她同意他那可笑的商業聯姻要求。
在平陽的這些年,林夢佳始終是提心吊膽的,在唐峰回來之後,才好了起來。
可這好日子似乎還沒有過上幾天,林家,又開始這些小手段了——不,并非是小手段,而是派來的那些人,已經越發高級。
察覺到了林夢佳情緒瞬間就低落了下去,唐峰道:“佳佳,放心吧,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都不會讓瑤瑤和你受到絲毫傷害!”
林夢佳點點頭。
她當然相信唐峰這句話,也毫不懷疑他能做到。
可此刻她所在意的,并非是這些。
而是,如今與她,與唐峰針鋒相對的,是林家,是她的父親,這是她并不想面對的情形,更是有種隐隐的擔憂,當她的父親手段愈加惡毒,終于正面與唐峰發生矛盾之時,這事情,該如何收場?
她毫不懷疑唐峰對小丫頭的愛,也相信,不論任何人想要傷害小丫頭,他都不會放過對方,即便對方是她的父親。
但畢竟,那是她的父親。
就算對她如何冷漠無情,也依舊有着生養的恩情。
唐峰到了浴缸旁邊,雙手撐着邊沿,向着林夢佳探過頭去,在她的唇上,輕輕的啄了一下。
本在想着心事的林夢佳未加提防,待到察覺,唐峰已經起身,她不由得輕輕的“啊”了一聲,有些發懵的看着唐峰。
唐峰見她這副呆呆的樣子,笑道:“不要胡思亂想了,也不用考慮太多的事情,一切,都是有我呢。”
林夢佳默默的點了點頭。
唐峰又道:“我知道你心中在想着什麽,我想你保證,若是我真與他發生了正面沖突,我會放過他三次,若是他不知悔改依舊一意孤行,那麽到了第四次,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林夢佳的身體,在浴缸之中有些發僵。
她不知道三次機會,自己的父親是否能夠把握住,但她知道,這種承諾,已經是唐峰因着她的緣故,做出的最大讓步。
她爲人女,卻也爲人母,她亦是不能任憑他人,任意欺負自己的女兒。
半晌,林夢佳擡起頭,向着唐峰目光堅定的道:“三次,足夠,已經仁至義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