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佳本來已經快要走到了阿穎的身邊,看到她面露激動的樣子,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她的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關切之情。
雖是不知道爲何阿穎對于這件事情的真實性如此執着,可看到她這般傷心的樣子,林夢佳滿是同情之色。
她上前正要再說些什麽,唐峰卻是忽然道:“讓她說。”
林夢佳有些詫異的看向唐峰。
唐峰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道:“讓她說說,有什麽證據。”
林夢佳面露幾分不解。
她從來不認爲,唐峰是個八卦的人。
對于阿穎剛剛講的這件事情,連林夢佳對于真實性都沒有什麽興趣,難道唐峰會在意真假麽?
可既然唐峰這般講了,林夢佳自然是沒有再阻止阿穎的理由,便是又看向她,柔聲道:“阿穎,你若是想說,那便是說說吧。”
阿穎向前走了一步,她緊緊的抿着嘴,并沒有開口講話的意思,而是去解自己襯衫的紐扣。
化妝師與她帶來的四名助手,都是穿着清一色的白襯衫、黑色西褲,她們這等衣着,是爲了工作方便。
她們幫着顧客化妝換衣服,難免會彎腰蹲下整理裙擺,若是穿着裙子,有時候動作大了,可能會走光。
不過,現在是盛夏,天氣比較熱,其他人穿的,都是短袖的襯衫,領口的第一枚扣子也都是解開的,唯獨阿穎,穿着是長袖襯衫,扣子也都是一直扣到了最上面,嚴嚴實實。
看到阿穎的這個動作,她身後的化妝師一臉的尴尬。
在場尚有唐峰和兩名發型師這三個男人,阿穎若是想要當衆脫衣服,實在是有些出格了。
那兩個發型師,已經調轉目光,看向别處,唐峰卻是目不轉睛,盯着阿穎看。
化妝師上前想要阻止阿穎,可還沒有等她伸出手,她便是看到,在阿穎對面看着她的那些人的臉上,出現了一抹驚詫的神色。
距離阿穎比較近的那個小助理,還“啊”的叫了一聲,很是倉促的向後退了兩步。
化妝師的心中便是一驚,連忙上前,阿穎隻是解開了最上面的兩枚紐扣,僅僅露出領口的位置,衆人所看的,便是這裏。
化妝師也急忙看向她的領口。
一看之下,她也是瞪大了眼睛。
在阿穎的頸部,有一道很是明顯的紅色印記,有一圈,仿佛一道紅線,纏繞在她的脖子上,整整齊齊的。
而阿穎并沒有理會衆人驚詫的目光,繼續解開了袖口的扣子,将兩隻袖子,全部都撸到了肘部。
在她的兩隻手腕位置,也有着同樣的紅色印記,同樣整齊的一圈。
接下來,阿穎又彎下腰,挽起自己的褲腿,衆人可以清晰的看到,在她雙腳的腳踝處,也是有着同樣的痕迹。
這些紅色印記,好像是一道被劃破了尚未完全痊愈的傷口,隐隐還能看到血迹流出一般,清晰可見。
不過,可以确定的是,這并不是傷口,而是長在阿穎身上的。
面對着衆人的驚駭,阿穎反倒是顯得很平靜,她将自己的雙手舉起來,伸到身前,緩緩的道:“當年我爸爸離開臨吉縣的時候,不過是十幾歲,那時候,這個世界上,還沒有我,可是,在我出生之後,便是帶着這樣的胎記,就如同,那些被剝了皮的人,身上的傷口一樣!”
林夢佳微微的張開嘴,她臉上的震驚,表露無遺。
她和阿穎算不上熟悉,隻是見過幾次面罷了,每次都是跟着化妝師一起過來,幫着她化妝的。
那幾次見到阿穎,無論是什麽天氣,她都是穿着長袖,并且領口一定系上扣子,她雖是有些奇怪,可終究是沒有放在心上,如今見到這一切,才是驚覺,原來阿穎這般,隻是爲了遮擋這些印記。
也便是到了這一刻,林夢佳才明白,爲何阿穎看到飛雪的時候,會怕成那個樣子,爲何提到了這個聽起來完全像個故事的事情,會那麽認真,而當被質疑的時候,又會顯得那麽激動。
任何一個人,自己身上發生了這等奇特的事情,她都會對這件可怕的事情,心有餘悸。
孔慶華也是驚得站起身來,定定的看着阿穎,口中喃喃的道:“太不可思議了。”
就連上官,都是禁不住向前走了兩步,目光牢牢的鎖定在阿穎的手腕之上,向着她低聲問道:“你有什麽感覺麽?
會疼?
或是會不舒服?”
“沒有任何感覺,”阿穎自己也看着的雙手,臉上帶着苦笑,“可是,當我的奶奶看到這些的時候,當時便是暈了過去,待到她醒來之後,第一時間,便是想方設法去找尋那些當年一起離開臨吉縣的人,詢問他們是否有了孩子,孩子出生了,可有什麽異狀。”
林夢佳急忙問道:“其他人呢,可否與你一樣的?”
阿穎點了點頭,道:“很快的,她便是得到了答複,所有離開臨吉縣的人,他們出生的孩子,無一例外的,剛剛出生的時候,身上都是帶着這樣的印記,這,才是狐妖真正的詛咒!它将這個印記,留在所有臨吉縣的後人身上,世世代代,永遠都不會消失!”
聽着阿穎的話,上官伸出手,在她的手腕上,摸了一下,感覺這印記很是平滑,摸起來并無異樣,就仿佛是畫上去的一般,若是閉着眼睛,觸感之上根本感覺不到。
她接着又問道:“從所有人遷離了臨吉縣到你出生,至少也餓過去了十多年的時間,這這段時間之内,一定出生了不少的孩子,這麽多人,都發生了同樣的狀況,難道便是沒有想想辦法麽?”
阿穎将自己的雙手放下來,搖頭道:“最初的時候,大家都是擔心害怕的,唯恐這些新生兒會發生當年的事情,可是随着時間過去,所有人都發現,除了身上帶着這印記,看起來有些恐怖,其他的,并無異樣,時間久了,這等憂心忡忡便是淡了,也無人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