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明知道自己不敵,并且是實力極爲懸殊,可嘴上的大話已經說出去,紫萱當然不能就這麽輕易善罷甘休。
她可從來不是輕易能吃啞巴虧的。
她的眼珠轉了轉,臉上便是擠出了一個笑容,眼角眉梢似乎都帶着十萬分的笑意,隻是,這笑意看上去假的可以,一看就知道是皮笑肉不笑。
然後,紫萱揮了揮手,一副極爲慷慨的樣子,大聲道:“我這人大人大量,你有什麽賬要算的,先由着你來,等你清算完了我再來,那家夥,你留一口氣給我就成。”
唐峰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紫萱這如意算盤倒是打得好。
他先上,将所有人都擺平了,然後她再撿個現成的便宜,去報這被污蔑成“妖人”的仇,還一副送他人情的樣子。
唐峰也不講話,隻是斜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紫萱。
紫萱見他這副樣子,馬上又是輕咳了一聲,接着道:“大家剛剛也都聽到了,這群家夥自稱是什麽名門正派的,可他們做的都是什麽事情?
又是搶東西,又是陷害我們,現在還把我們關在無相鏡裏面,你們看那老家夥,手裏還拿着我的魂珠呢,真是不要臉!”
薛瑞連忙附和着道:“是是是,這些人道貌岸人,口中一番仁義道德的,背地裏不做好事,當真是可惡得緊。”
其他人互相看看,眼神裏面透着幾分無語。
這許多人裏,也便是隻有薛瑞如此賣力氣的配合着紫萱的表演了。
紫萱很是滿意的點點頭,環視了一下衆人,又繼續道:“不過,他們自己,可不覺得是做壞事的,你們聽聽他們适才說的,豈不是當我們都是邪門歪道,想要一并的對付了?”
說話間,她又看向唐峰,很是痛心疾首的道:“唐峰,他們這樣說我,也就罷了,反正呢,我的确是以魂魄修行,倒是也不冤枉,可是,此番他們擺明是把你,把夫人,還有在場所有人,都看作如此的,也不管算是被我魅惑,還算是你們入了邪道,反正啊,在他們看來,你們也不是好人!”
這麽明顯,又這麽低級的挑撥離間,非但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倒是令得每個人臉上都是浮現出又是尴尬又是無奈又是好笑的神情。
不過,自然是誰也不能笑,都是強忍着。
唐峰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動了一下。
之前他怎麽沒發現,這個小女人,居然這麽有心眼兒呢?
居然到了這個時候,還有心思在他面前挑事,想要借刀殺人。
隻不過,這方法,是不是太低級了一點?
紫萱雙手叉腰,相當激憤的道:“唐峰,他們這種人,你可不能輕饒了,否則,若是被外人知道,你被他們這麽欺負還忍氣吞聲的,豈不是被看輕了?”
唐峰完全無語了。
不過,就算是紫萱不這樣說,唐峰也沒打算放過這群人。
也确實是如紫萱所說的,這宗門之中的人,不管是出于什麽目的,做下的這些事情,确實是對唐峰的一種挑釁。
他現在佯裝被抓了,也不過是想要用最簡單的方式,來搞清楚這事情罷了。
不管這青虹宗是什麽來頭,有什麽本事,這設陷阱坑他的事情,就算是沒有紫萱,他也是要好好的跟他們算算賬的。
再則,這宗門之内的資源,顯然要比紫萱的古天宗和陽山宗那樣破敗宗門要多。
如今被無相鏡隔着,他們能看到外面景象聽到外面聲音,卻是感受不到靈氣,可唐峰确信,此處的靈氣,絕對不少。
唐峰自然是有私心的。
他遍尋各處,包括這次來玉城山,表面上看,是幫着沈老他們解決那千絲繞的事情,實則,也是尋找可以恢複元神的方式和資源。
這地方資源如此豐富,他當然不能放過。
唐峰在一開始,便是打算自己動手。
外面這些人的實力擺在那裏,他不可能當真讓紫萱去與他們拼命。
林夢佳看紫萱這很是義憤填膺的樣子,忍着笑,向着她道:“你說的是,這些人,确實很是可惡,絕對不能放過。”
聽到林夢佳贊同自己,幾乎便是等于替唐峰表明态度,紫萱立時便是展露笑容,一副陰謀得逞的樣子。
唐峰心中無奈。
在無相鏡外,那議事廳之中,有了片刻的沉默。
這一次宜平提出來的問題,敬傑并未直接回答,似乎是躊躇了一下。
他停頓稍許,才轉過身,看向了宗主的方向。
敬傑的臉上,帶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向着那宗主道:“師兄,此事,還得是由你來定奪。”
宗主似乎是在沉吟,想着什麽,半晌沒有聲音。
此時,那敬傑和其餘眼巴巴看着宗主的弟子們,卻是一同将目光轉向了無相鏡。
想來,此刻宗主也是看向了這鏡子。
敬傑見宗主不講話,便是又喚了一聲道:“宗主。”
“哦,此事麽,”宗主仿佛回過神來,雖是應着,卻是拖長了聲音,語氣裏面很是有幾分躊躇的樣子,“此事還當從長計議。”
敬傑和座下的衆弟子們,顯然沒有料到宗主會有這等反應。
那些弟子們相互看看,眼神裏面都是透出幾分驚訝,也便是這宗門之内規矩嚴苛,才沒有交頭接耳。
敬傑怔怔看了宗主幾秒,才道:“師兄,這又是爲何?
如今我們可是占了上風的,那些人都在我們掌心之内,想要如何,不是都由着我們的心意,你還有什麽可猶豫的?”
這話,聽在衆人的耳中,可就顯得有些無恥了。
衆人剛剛還在暗笑紫萱那低級的挑撥,此番,也都是臉上露出不忿的神情來。
就連一向都極爲穩重的謝老虎,都有些憤然的道:“果真的道貌岸然,自诩名門正派,卻是打着仗勢欺人的心思,若我們這些人,當真是落在他們手中,怕還真是沒有什麽好果子吃。”
唐峰并未言語,隻是在嘴角,露出一抹冷冷的笑,眼神之内,透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