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天黑了嗎?可秦羽落記得醫院不是應該有床頭燈的嗎?怎麽還會這麽的黑?
其實秦羽落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昏迷了多久,也有可能現在正是天黑的時候,所以她并沒有表現的很慌張。
甄優感受到她手中秦羽落的手指在動,她這才意識到秦羽落已經醒了,她一臉興奮的看着秦羽落,然後壓低了聲音說:“小姐姐,你終于醒了。”
果然是甄優的聲音,秦羽落輕輕的嗯了一聲。
然後說:“甄優,這天都黑了,爲什麽不開燈啊?”
秦羽落的聲音嘶啞難聽,這是長時間沒有喝過水的緣故,也是因爲她昏迷過久導緻的,甄優特别心疼,她剛想拿杯水喂秦羽落喝一些,可是忽然反應過來秦羽落剛剛說過的話。
天黑?這青天白日的,怎麽會是天黑呢?
甄優有些慌了神,她擡起手在秦羽落的眼前晃了晃,然後聲音顫抖的問道:“小姐姐,你别吓我啊,明明就是大白天的,怎麽會黑呢?”
秦羽落心中登時咯噔一下,白天?如果是白天的話,爲什麽她的眼前會是一片漆黑?
秦羽落使勁兒的又眨巴眨巴了眼睛,可是當她再睜眼時,眼前仍舊是漆黑一片,根本就沒有半點變化。
這下不光是甄優慌了,就連床上的秦羽落也開始有些發慌。
一旁的馮逸默見此情況,快步跑到門口對着回廊大喊醫生,當醫生過來檢查了秦羽落的狀況後,他隻是微微地搖了搖頭,面上表情不算沉重。
馮逸默猜測,秦羽落的情況應該不是最壞的。
等了片刻後,就聽那大夫說:“秦小姐隻是因爲腦部受到重創,才引起的短暫失明,沒有什麽大礙。”
馮逸默不說話了,雖然不是他直接出的手,可是秦羽落眼下這幅樣子他确實也有責任,明知道陸啓然現在的情況還不穩定。
而且那個人的性子又偏執,占有欲還那麽強,他就不應該深夜的時候,帶秦羽落去他的房間。
隻是關于萬莫毅的事情,一直都是他心中的一根刺,馮逸默早就想和秦羽落說說這些事情,隻是一直考慮到秦羽落的情緒,所以才從未開口。
當晚……他察覺秦羽落心情不錯,所以才想趁着她狀況還好的時候,将萬莫毅的情況和她說一說,沒想到竟然讓陸啓然撞上了。
最近,陸啓然一直将情緒控制的很好,誰曉得那晚,他竟然沒控制住,其實說到底,還是他的問題,是他考慮的不夠周到。
這邊馮逸默心中内疚,倒是給一旁的甄優急壞了。
她拉着秦羽落的手,看着已經走到門口的醫生,急切的說道:“什麽叫沒大礙?什麽叫短暫失明?這個短暫到底有多短暫?我小姐姐的眼睛什麽時候才能再看見?”
醫生欲言又止,像秦羽落這樣的情況,他們是不敢做出确切的保證的.
畢竟像秦小姐這種傷到腦子的,有可能明天就會好,也有可能是一個月之後才會好,還有可能是幾年之後才會好。
這些沒有把握的事情,作爲醫生,在面對患者家屬的時候,他們沒有辦法給出最明确的回答。
醫生想了想,然後保守地回答道:“這得看秦小姐的自身條件了,如果秦小姐恢複的好的話,很快就可以重見光明了。”
醫生沒有說出後半句,可是甄優卻不想這麽不明不白.
她繼續追問道:“那如果我小姐姐恢複的不好呢?是不是這輩子都别想再看見了?”
醫生……
醫生無奈了!其實很多的家屬都是這樣的,無論他們作爲醫生的說了什麽,這些患者家屬總是想要知道最确切的結果。
可是在治病救人這件事兒上,從來就沒有一定這一說。
哪有什麽百分之百能救好的病人?隻有拼盡全力去付出的努力。
醫生自認爲自己已經做出了最大的努力,剩下關于秦小姐的情況,也隻能是聽天由命了。
作爲一名大夫,秦羽落非常能理解醫生現在的心情,她也曾經遇到過像甄優這樣打破砂鍋問到底的醫患家屬,秦羽落懂得醫生的難處,她也知道甄優是因爲擔心她。
隻是現在換成了她自己當病人,她就沒有第一時間出面阻止甄優,這讓秦羽落覺得些羞愧。
無論何時,她也不應該忘記作爲一名醫生的本分!
她立刻緊了緊手中的小手,然後對着甄優溫柔的說:“我沒事的,你放心吧,醫生不是說過了嘛,你姐姐我可能很快就好了,而且你忘記了嗎?我可是秦大夫呀!”
甄優被秦羽落這話說的鼻尖有些發酸,她這小姐姐,天生性格就是這樣,無論是遇到什麽事情,永遠都能做到像現在這麽安然處之。
眼下,可是她的眼睛看不見了,可秦羽落善解人意的樣子,搞得好像瞎眼的那個人是她甄優一樣。
對于自己的身體,秦羽落居然可以這麽的不上心,那她甄優還能說什麽呢?她隻能乖乖的老實聽話了。
隻是甄優将嘴撅的老高,一臉的不樂意,如果此時的秦羽落能看見甄優的表情的話,那她一定會被這小丫頭給逗笑的。
在得知自己可能會失明後,秦羽落既沒有哭,也沒有鬧,她隻是在得知這個消息的第一瞬間有一些慌張,再之後她就沒什麽感覺了。
就像甄優想的那樣,對于自己的身體,秦羽落現在好像已經滿不在乎了。
不是因爲她已經活膩了,而是因爲秦羽落有些看透了。
無論她鬧與不鬧,現在這瞎眼的事情已經無法再改變。
就像她無論生還是不生,她都已經活在這個世上了一樣,很多事情,是無法由她來做出決定的,而秦羽落能做的也不過是聽天由命罷了。
在甄優的眼中,秦羽落現在笑的有多開懷,她的心裏就有多心疼。
她明知道秦羽落是在強顔歡笑,可是她卻幫不上任何的忙,這個小姐姐在江城精神病院的時候,活的就不怎麽順心,眼下的生活倒是更悲慘了。
甄優不說話,秦羽落也有些乏,病房裏靜悄悄的,倒是生出了些許的尴尬。
“羽落……關于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一旁的馮逸默忽然開口說話,打破了房間内的甯靜。
秦羽落這才想起馮逸默還在這裏,關于昨晚,秦羽落不在意陸啓然将她推倒這件事,畢竟陸啓然現在是個病人,她更在意的,是關于那本筆記的事。
她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馮逸默:“師兄,那本筆記的事,你什麽時候知道的?還有……關于DR!你究竟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