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啓然站在門口将兩人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他早該想到的,他早該知道會是這樣一個慘烈的故事。
隻是他沒有想到,他還曾經殺死過自己最重要的兄弟。
他呆楞的站在原地,僅僅隻是隔了一扇門,可是陸啓然卻覺得他與朱文和吳言之間像有着千山萬水的距離一樣。
他就那麽定定的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秦羽落伸手撫上他的臉頰,因爲緊張、因爲害怕,陸啓然的臉闆的繃直,秦羽落一下又一下的在那張臉上麻摩挲着。
“沒關系的,我陪着你!有什麽錯誤我們一起承擔。”
陸啓然的眸子裏滿是絕望,如果他真的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好兄弟,那他該怎麽辦?他能怎麽辦?
秦羽落知道陸啓然心裏的糾結,也知道他的痛苦,可是面對事情的時候,不能總是想着逃避,人總得學着去面對!
“有些錯誤,我們彌補不了,那我們就試着去接受。我們可以内心受到責罰,我們可以自我傷害,但是陸啓然……我們不可以再傷害身邊的人了!”
說完這些話後,秦羽落就将手放到了門把手上,她輕輕一推,那道阻礙在他們之間的門闆,就那麽悄無聲息的被打開了。
“總裁。”
“陸啓然。”
朱文和吳言同時出聲,他們看向門口的陸啓然,眼中歉意一閃而過。
陸啓然将秦羽落小心的放到床上,然後對着一旁的吳言吩咐道:“你家秦小姐又受傷了,還是快給她看看吧!”
吳言呆愣在原地,這是?原諒他了嗎?
吳言趕忙上去給秦羽落察看了一下,腳腕扭傷很嚴重,腿上的傷口因爲長時間沒有處理也已經開始和褲子粘上了,所以處理起來還是很困難的。
吳言趕緊回到自己的房間取來了醫藥箱,就在吳言認真處理秦羽落的傷口時,陸啓然忽然說話了。
他說:“吳言,我不知道六年前我到底經曆了什麽,我也不知道你們究竟對我的記憶做了什麽,可是你說的老二和老四,隻要是關于他們的事情我都想去聽,畢竟那些是我的記憶,我有權知道!”
吳言的淚水在眼眶中打着轉,他以爲陸啓然回來後會跟他發火的,沒想到他竟然想知道老二和老四的事情。
其實自從老二死了以後,吳言對陸啓然的感覺就有些矛盾。
他很尊敬陸啓然,同樣的他也很痛恨陸啓然,所以他以采藥的名義常年生活在亞馬遜森林那邊,在那裏……不僅有老二他們的墓地,還有和老二一起生活的回憶。
也隻有在那裏,他的内心才能得到稍微的平靜,他可以短暫的不去恨陸啓然,再沒有見到他那張臉的時候,他可以刻意的忽略掉陸啓然的存在。
可是現在,就在這一秒内,吳言忽然就釋懷了,他不想再去恨陸啓然了,在老二的心裏,陸啓然是高大偉岸的,是他崇拜的大英雄。
所以……他又怎麽可以一直責怪老二的英雄呢?
“好……好,我全部都說給你聽。”
吳言滿臉激動的處理好秦羽落的傷口後,就從兜裏掏出了一個錢包,他打開那個錢包後,小心翼翼地從裏面抽出了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他們五個兄弟的合照,因爲是六年前,所以他們每個人都稍顯稚嫩。
吳言擡起手指在上面輕撫了一下,然後顫抖着手将那張照片遞到了陸啓然的面前。
接照片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可最後陸啓然還是毅然決然地接過了那張照片。
當他看到照片裏那四張年輕稚嫩的臉龐時,無數的記憶像是潮水一樣湧進了陸啓然的腦海中。
他的頭像是要炸了一樣,無數個記憶碎片在他的腦海中不停的閃過。
陸啓然頭痛欲裂,他毫無形象的在地上打着滾,眼睛裏充滿了紅血絲,手上力道更是吓人,他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着自己的腦袋,毫不留情。
吳言沒想到陸啓然會是這個反應,他懵了一下後就慌忙從醫藥箱中拿出麻醉劑,一針下去,癫狂的陸啓然總算是消停了。
随着藥效的發作,陸啓然的眼皮越來越沉直至合上,就這樣,他陷入了沉睡之中。
又是這個夢!
陸啓然走在一片黑暗的空間裏,周圍有火光的映襯,他能清楚的看見地上到處都是鮮紅的血液。
耳邊是男人們痛苦的哀嚎聲,一聲緊接着一聲,此起彼伏炸的陸啓然耳朵發麻。
他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他隻能漫無目的的走着,慢慢的,他看到前面有三個人。
陸啓然趕忙上前,可當他看清那三人臉的時候,陸啓然呆愣的癱坐在了原地。
因爲那三人不是别人,其中一人正是他,而另外兩個人,陸啓然非常熟悉,是那張照片上的另外兩個,是吳言口中的老二和老四!
這是什麽夢?怎麽會這樣?爲什麽他會看到他和老二,老四在一起?
陸啓然呆坐在那裏,眼睜睜的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就在他發愣的時候,他面前的三個人忽然動了起來。
“陸啓然”舉起了手中的槍指着其中一人,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老二還是老四,可是他看見那個“陸啓然”舉着槍毫不留情地打在了那個人的胸膛上。
周圍很混亂,忽然之間,在“陸啓然”的身邊出現了很多的人,他們手裏握着刀槍,一臉嗜血的看着“陸啓然”。
已經分不清敵我了,混戰之中,有一道紅外線直直的照在了“陸啓然”的腦門上,就在陸啓然以爲“陸啓然”會直接在這裏死掉的時候。
那兩人中沒有中槍的那個卻忽然的沖到了“陸啓然”的面前,他奮力一躍替“陸啓然”擋下了這緻命的一擊。
那一槍直直的打在了喉管上,那個爲了“陸啓然”擋槍的人當場死亡。
可是“陸啓然”并沒有收手,而是撿起了地上所有能用的槍對着這周圍的人一頓掃射,毫無章法可言。
那個開始被“陸啓然”打了一槍的人,在這樣不分敵我的槍林彈雨中又中了一槍。
陸啓然以爲那人死之前一定會怨恨“陸啓然”的,可是當他看見那個人的眼神時,他的眼中非但沒有埋怨,反而充滿了擔憂。
那個人……竟然連死的時候都在擔心“陸啓然”嗎?
心痛到無以複加,面對一個殺了自己的人,竟然到死的那一刻心中也沒有埋怨的嗎?
陸啓然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每一次的呼吸就像是在吸刀子,一下一下的,千刀萬剮着他的整個身軀,救他嗎?
像他這樣的魔鬼又有什麽資格得到救贖呢?
不如就這麽沉淪的死掉吧!
“陸啓然……陸啓然。”
癱坐在地上的陸啓然,深陷痛苦之中,可是他的耳邊卻不停的盤桓着一道熟悉的女聲。
是誰?
陸啓然想了好久,最後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他此生的摯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