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被夢魇所控的姜繁,心中的凝重感前所未有,因爲他知道,方才的夢,不是毫無預兆的,它必然會繼續來臨,自己能逃一次,可不保能逃第二次。
到底是何物在背後作祟,姜繁總想弄明白,卻是無奈半點頭緒也沒。這些時日來,我也未曾感覺有甚麽變化,但若一定要講變化,那必然是青玉瞳了。
青玉瞳自從他内天遭受重創後,便失去了蹤迹,姜繁曾嘗試過召喚,隻是那時的他内天尚未完全恢複,渾身罡氣僅存一層,因而無能召喚。
如今,卻正好看看青玉瞳,到底是怎麽回事。
對于青玉瞳這種奇異神秘莫測之物,姜繁早從先前的警惕,變爲了如今的重視。此等法寶,已是救他多次性命,此番倘若從此丢失,那豈非不是他的一大損失?
想到這裏,姜繁再無遲疑,這便重新閉眼内視,運轉周天之氣,循環全身,以那内天全部罡氣,遊走自身所有地方,開始遍尋青玉瞳的痕迹。
一晃,半個時辰過去,姜繁無比細緻的搜尋了自己身體每一個角落後,卻令人失望的,他依舊無法感應到那消失不見的青玉瞳。
青玉瞳便好似一瞬間,完全從他身體之中消失不見一般,沒留下半點迹象。姜繁心中大失所望,一時間不禁也有些沮喪心情。
若失青玉瞳,對于他而言,豈非不是神龍無法騰空,猛虎丢失爪牙一般?可這青玉瞳到底是如何丢失的,他竟毫無印象。
仔細想來,姜繁便确定,青玉瞳之失,必在自己受傷,内天遭至重創之際,而一旦内天無法供應罡氣,那麽青玉瞳理應是另尋他處溫養,有怎會突然消失不見?
青玉瞳本是無主無智之物,焉能有主動逃離他身體的能力?
想到這裏,姜繁又有懷疑,是否青玉瞳根本就不曾消失,而是轉向了他身體中的另外地方。
可若是這樣,那爲何方才他召喚與搜尋時,都不能發現蹤迹?以他适才使用罡氣遍體搜尋的結果來看,似乎青玉瞳又不能還存在于自身體内。
然它不在自己體内,又會去哪?
正當姜繁心中無比疑惑之際,他恍惚間,擡頭看了看那幽暗蒼穹上,璀璨奪目的銀河。
銀河群星,萬古璀璨,無盡輝光,仿佛早已融入那永恒長空一般,雖爲二者,卻是一體。
就在此刻,一道光火劃破天際,眨眼即逝,姜繁敏銳捕捉到這點,腦海中一愣後,卻是驚喜若狂。
倘若青玉瞳也如這星辰一般,早已融進了自己的身體,與他化成一體後,那不可搜尋召喚到,豈不是再正常不過之事?
有了這般思路,姜繁連忙運氣重新感悟,而這一次,他全然把罡氣覆蓋自身,無論是血脈骨骼,都一一探查而過,保證無半點遺漏之處。
如此行事後,又是半個時辰,姜繁終于驚喜的發現了青玉瞳。
沒想到,那神秘莫測的寶物,如今居然已經與自己的雙眼融爲一體了。姜繁催動罡氣彙聚眼眸,隻一瞬間,他的眼神中,乍現無盡青光,在那青光裏面,宛然有兩絲遊龍般的紅色氣息,正在飄蕩旋轉。
這青光與紅絲,便是原來的青紅兩色異彩,沒想到如今竟然化爲了這般。
得知青玉瞳并沒有消失,而是與自己眼睛融爲一體後,姜繁是又喜又驚,喜的是自己并沒有失去青玉瞳,驚的是,他根本不知道這樣的變化,是好是壞。
難道,方才的夢境,也是由于這般變化,方才産生的嗎?
姜繁在心裏如此想到。隻是那夢實在太過真實了,就連其中“雪香影”的性格,也是一模一樣,在那夢中,雪香影依舊冷若冰霜,隻是所變的,是她對自己的态度,實在跨越得極大,這才使得姜繁内心深處産生懷疑。
可即使明知那是假的,不知爲何,姜繁回想起來,心中卻依舊是一片火熱,尤其是最好那一抹極爲真實的柔軟觸感,這可真是讓人永遠難忘了。
少年暗自想着,随後竟緩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仿佛那抹溫柔還在接觸一般,令人心醉神迷。
隻是想到這裏,他卻也忍不住暗惱自己的龌鹾,居然會在背後如此去對雪香影幻想,這可真不是大丈夫所爲之事。
旋即,姜繁強制收起心中旖旎之事,又閉上雙眸,想重新進入修煉之時,倏忽之間,一陣淡淡香氣襲來,使得姜繁再次睜開眼睛,有些訝異的望向那莊園之外,輕輕說道:“你怎麽來了?”
隻見從那莊園之外,一道白色麗影遽然出現在了門外,正是雪香影。
此時已是亥時,一般人等要麽進入了深修,要麽開始了睡眠,卻少有這個階段出門的,因而姜繁對于雪香影此時來到,也有些感到奇怪。
隻看那白衣勝雪的女子,輕啓小步而來,凝眸望着他,表情有些遲疑,旋即緩緩說道:“今日白天,胡秩那麽對你,你是不是很生氣?”
姜繁一愣,即刻便眸光柔和的望着她笑道:“我又豈是那種心氣狹小之人?你放心吧,盡管不知道他爲甚麽那麽針對于我,但此事于我來說,也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之事罷了。”
雪香影靜靜的望着他,心中卻在回味着方才他的話,眼神有些恍惚的自語道:“是嘛?你真的不知道他爲甚麽那麽對你嗎?”
由于二人相隔有些距離,且雪香影這話說得甚是輕微,因而就算姜繁乃是化氣境中期的強大修煉者,也不無聽清她所言之話,遂問道:“你适才在說甚麽?”
女子清冷的眼神,定定的瞥了他一眼,随即重重咬了咬下唇,最終卻脫口了另一句話:“你可知神兵會武之事?”
姜繁一愣,旋即明白她此時所來此,原來是爲了這事。而後,姜繁望着她笑道:“已有些許了解。”
雪香影道:“神兵會武茲事體大,倘若你一旦參與,便不能有絲毫馬虎,否則的話,到時候你若輸在神兵會武中,你即将到來的尊主‘奉天’大典,便不能繼續舉行了。”
眼見她突然間這麽嚴肅,而且所說之話又叫姜繁好生迷惑,少年一時間不得反應及時,等到回神之後,第一句問話便是:“我甚麽時候說過,要參與那神兵會武了?而且,甚麽是‘奉天’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