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頂,有人在争鬥。
樓下,有人在掙紮。
又一聲“轟隆隆”,劃過喬池的右肩,毀了衣襟,傷了肌膚。
此時,渾身上下,破爛不堪,她微微苦笑。
想不到雨水的力量竟會這般厲害,水滴穿石從不是神話。
再看控水男人,姿态驕傲,神色輕松,夾雜些微惬意。
她雖生氣,想要手撕了對方,可——沖水柱,處處都是,她無法突破。
長時間奔跑,讓她汗流浃背,精神分散。
此時,她已然分不清身上的濕意,是雨水多一點,還是汗水多一點。
粘膩的觸感,讓她不喜。
她知道,接下來,她隻會越來越粘膩。
“别浪費精力了,你不是我的對手。再跑,你隻會讓自己更絕望。”雨宿再度控制水柱,侵襲向女饒方向。
喬池再次跳開,又保住一次性命。
“未來可變,也許還有希望呢?”故作輕松,卻讓她看上去更加難堪。
控水男人冷笑。
這女人定是瘋了。饒耐力是有極限的,若是超過,隻會自取滅亡。
可——
接下來的一個時内,女人還在活躍,動作雖慢了不少,卻不改她活着的事實。
雨宿越打越心驚。
這個女人究竟是什麽怪物,耐性,持久力爲何這麽大?
腦海中,閃現風宿警告他的一幕。
“雨宿,雖你是我兄弟,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這個世界中,總有我們不知道的。畢竟我們不是全能的神啊——”
全能的神是他對異能之主的稱呼,是站在所有異能者之上的存在。
不過,如他們這樣的民間組織成員,自是沒有機會進入身懷高貴血統的異能界,隻能遊走在平凡世界的邊緣。
可,即便知道主的存在,卻無緣見到。
初聽之時,他震驚,歡喜,期待。
據聞,隻要能夠進入異能界,就能有機會将生命延長至數百歲。
雖終究逃不過一死的結局,但總比活不過百歲的短命鬼好。
他們賦強大,實力出衆。
即便是軍事力量也要在衡量一二之後,才會考慮是否對他們發動逮捕或追查。
付出和收獲,必須成正比,否則隻留後悔。
他能理解風宿不斷挑戰強者,追求強大動力的初衷。
雨宿卻并不執着于此,隻希望東野南能夠多看自己一眼,讓他那顆躁動的心,更加活躍。
他喜歡這種感覺。
他無數次地表達出要替東野南報仇的想法,皆被風宿阻止。
風宿:“你不是她的對手。或者,你将她逼急了,你面臨的将是無盡的悔恨或者死亡。”
起初,他不信。
現在,他懷疑了。
強大仿若原子彈爆發一般的水柱轟然散去,空氣再濕。
喬池雙腿彎曲,佝偻着身體,一手不停來回擦着疲憊臉。
濕透的頭發,左一團又一團,胡亂搭在頭頂,脖頸,側臉,額前。
她死死盯着些微疲憊的雨宿,雙眸深處閃現一抹耀眼的紅光,瘆人,直逼人心,仿若找他索命的水鬼。
雨宿心生懼意,慌忙擡手,繼續來回揮動雙臂。
水柱粗壯,有力,再襲對方。
他要殺了她,守住自信。
他是強大的,是boss最信任的左右手之一。
内心有了惡念,力量被放至最大,絲毫沒有之前的心翼翼。
風雲驟變,月明星稀之下,烏雲滾滾而來,瞬間将微黑的世界掩蓋成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失去了光明,恐懼襲上心頭。
喬池蹲下身子,不受控制地,整個身體顫抖不止。
痛苦的過往,不堪的記憶,絕望的眼淚,侵襲而來。
再也支撐不住,她雙腳發軟,癱坐在地。
黑暗中,雲霧在不斷堆積,雨宿露出猙獰笑容,雙手重重打拳。下一秒,水柱沖而上,進入厚實黑雲,蘊釀。
龍吟聲起,擦出陣陣雷電火光,俯沖而下,目标:喬池。
它要吞了她,完成主饒命令。
而喬池呢?
内心正處于人交戰,理性和感性分據一角,相互攻擊,互不退讓。
理性:“一切都過去了,你何必被困在過去的泥濘之中?苦苦掙紮,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公平和結果。”
“你何不走出來,成就更好,更強大的自己?忘記一切,重新開始,創造屬于自己的人生?”
感性反駁:“那些艱苦的歲月,你吃過泥土,碎了心,絕了情,怎能忘就忘?”
“你畢竟是一個人啊,是一個有感情有記憶的人。所以永遠記住這種懼怕的感覺,永遠記住。哪怕死去,也不要忘記。”
吹着寒冷大風,呼吸着濕哒哒的空氣,嗅着充斥在空氣中的淡淡血腥味,女人瑟瑟發抖。
她要死了!
快站起來啊,笨蛋,趕緊逃啊!她顫抖着擡起右手,用力捶打雙腿。
結果讓人絕望:雙腿不動分毫。
龍吟聲陣陣,響徹地之間,震蕩着她的大腦。
她從不知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龍。
氣勢這般強大,讓人不敢冒犯。
“快起來啊!”她大叫,終是無果。
龍吟聲越來越近,她忽地放下手,放棄掙紮,擡頭,看着眼前一片漆黑,面無表情。
爲什麽總是這樣?
什麽總在她快要抓到希望光芒之時,上總會出其不意,突然将她打入更深更恐怖的地獄?
這些人爲什麽不能放過她?
想好好的過簡單日子,做個平凡人,就真的那麽難嗎?
“爲什麽?”她低聲哭訴,“爲什麽就不放過我?我不想死啊——”
書看紅了眼,欲釋放出自己所剩不多的力量。
忽而,一道冷漠不夾雜絲毫情緒的男聲傳來。
“既然不想死,那麽就去抗争,去争取,去搶奪。隻要是你想要的,那麽就去拼搏,哪怕前路艱難!”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感覺,熟悉的氣息。
喬池猛地擡頭,四處張望,除了漆黑,不見一物。
她知道:他來了。
無數水珠自屋檐之上滴落下來。
他們吸收那隐藏于黑暗中,微不可見的光點,彙聚成璀璨,雖微弱,卻勝于無。
她知道:這是他帶給她的希望光芒。
這般高貴,這般美妙,這般神聖,不可觸摸。
龍吟聲就在耳邊,她卻是将男饒聲音聽的清楚。
“願不願意将我當作大爺供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