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嚣張自有嚣張的資本，若書院本身實力弱小，即使不嚣張也會被人欺負，若是夠強的話，無論你再如何嚣張，别人也不敢對你如何，正如曲妮瑪娣一樣！

因爲前面發生的這些事情，會議後續的那些議程變得簡潔許多，甯缺也沒有怎麽認真聽，待他反應過來時，神殿會議已經結束，議事帳内的人已經散去了不少。

天谕司司座微微一笑，自去歇息。

舒成将軍看着甯缺笑道：“雖說我也知道和清新少女們呆在一處非常舒爽，但我軍既然在這裏有營地，你又已現了身份，莫非還要去墨池苑的營房？朝廷的面子上總歸不大好過！”

“瞧您這話說的，我當然是老老實實跟您走了。”甯缺被舒成将軍調笑的有些尴尬，心知在很多人看來，自己這個書院二層樓弟子喬裝打扮，跟随在這群大河國少女隊伍中一路向北進入荒原，怎麽看都有些問題。

墨池苑的少女們還處于意外與驚喜之中，想要上前與甯缺說話，卻又想着他的真實身份，有些不敢上前。

甯缺向少女們微微一笑，正準備說些什麽，卻不料莫山山一臉沉默地站起身來，一言不發就往議事帳外走去，不由得怔住了。

酌之華在心裏歎息了一聲，向甯缺歉意一笑，拉住雀躍欲前的天貓女，帶着師妹們向着唐軍諸人行了一禮，便跟着莫山山向外走去。

甯缺不由摸了摸腦袋，心想書癡這又是在犯什麽癡氣？

唐營一片安靜，巡邏士兵神情嚴肅，在幾名親衛的護送下，甯缺與舒成将軍緩步行走于其間，沒有人敢上前打擾！

微寒的冬風吹拂着營地上方的軍旗，甯缺擡頭看了一眼，不由得想起在渭城邊塞時的生活，那時的他是如何潇灑……就在他正準備感慨幾句時，不料舒成将軍回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帶着幾許深意說道：“書癡是個不錯的女子。”

甯缺知道這位将軍大人果然想歪了，不由苦笑着準備辯解幾句。

舒成将軍微微搖頭，輕捋胡須笑道：“十三先生不用多說什麽，以書癡的身份，配上書院後山弟子也算妥當，我大唐與大河國世代交好，相信這門親事，無論是書院還是陛下，都會覺得非常滿意。”

聽到這句話，甯缺忽然明白爲什麽将軍大人以及先前那位天谕司座大人告别時的目光都那般溫和，簡直就像是媒人一般。

然而以他如今的身份，想要成婚娶妻都不再純粹，而是私事，至少需要通過朝廷與書院兩關，而世間各國宗派裏的女弟子，能夠配得上夫子親傳弟子身份的人卻是極爲稀少，書癡當然是最好的對象。

甯缺不知該如何解釋，對那個書符成癡，在枝頭白衫藍帶俏立的女子，他确實極爲欣賞，然而這種事情不管是什麽事情終究是自己的事情，怎麽能夠變成别人讨論的事情呢？

爲了化解尴尬，他連忙轉移了話題，說道：“我本以爲那位司座大人無論如何都會維護自家神殿的尊嚴，沒想到處治還算公道。”

“天谕司掌管着天谕院，隆慶皇子當年在天谕院裏的經曆卻并不如何愉快。”舒成将軍說道。“所以天谕司司座和隆慶皇子的關系一直都有些微妙，尤其是裁決司近些年權柄日益繁重，隆慶皇子聲名大作，天谕司承受的壓力可不小。”

甯缺感慨道：“原來如此，沒想到神殿這種地方，也會有這麽多世俗傾軋。”

“神殿光耀世間，但能掌握的資源終究不是整個天下，三位大神官各領一方，彼此之間當然也就會有競争，但這三位大神官高居神座之上，自然不可能像世俗流氓般進行鬥毆，真正的較量都會出現在三司司座之間。”

舒成将軍輕呼了一口氣，繼續解釋道：“在裁決司的二位大人物中，道癡癡心于道，不怎麽理會具體事務，所以裁決司神官執事，護教神軍以及暗諜，都由隆慶皇子進行管理，天谕司想要打擊裁決司的氣焰，當然首先要針對的目标便是隆慶皇子。”

他望向甯缺微笑說道：“在春天書院招收弟子時，你戰勝了隆慶皇子，在神殿很多人看來都是難以忍受的羞辱，但天谕司上下，大概内心深處都有些感激你的出現。”

甯缺想着那位須發皆銀，卻面容年輕的天谕司司座，微微皺眉說道：“天谕司司座今年多大？他比起隆慶來是強還是弱？”

如果能确切知道這一點，他便能大概推斷出神殿年輕一代強者們的真實實力，之所以想要知道這一點，是因爲他隐隐中總喜歡把書院和神殿對立起來看待。

“天谕司司座程立雪，今年應該過了三十，至于修行境界。”舒成将軍搖了搖頭，說道。“無論是軍部還是天樞處，對神殿中人的修行境界隻有一個大概的估計，就如同隆慶皇子，都說他隻差一步就已到達知天命的境界，但誰也不知道那一步有多大。”

甯缺不再去想這些問題，看着遠處一個安靜的營帳，沉默片刻說道：“将軍大人，有件事情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助。”

“說。”

“……”

墨池子苑弟子們踩着枯黃的冬草向自己營地走去，天貓女看着甯缺與那位唐國将軍走入唐營，有些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皺着眉尖好奇問道：“甯師兄剛才對着曲妮瑪娣展露的模樣，給人感覺很奇怪，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少女們想着先前那幕畫面，曲妮瑪娣氣的渾身顫抖，臉色黝黑猶如經過碳火灼燒一般，似乎随時可能暴走，甯缺卻一臉溫和，滿臉微笑的站在她身前，不躲不避甚至還仰着臉，不禁覺得當時他身上所流露出來的氣質味道，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餘輝。。

天貓女咬着指頭想了半天，忽然間恍然大悟，興奮地擊打了一下柔嫩光滑的小手掌，看着師姐們說道：“我知道了，師兄當時的樣子真的好賤，嘻嘻，不過我喜歡。”

大河國少女們集體一怔，然後發現賤之一字确實是形容甯缺當時神情的最佳選擇，忍不住都掩嘴笑了起來，紛紛表示自己也很喜歡他當時流露出的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