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在晉的這個意思就是放棄遼西,要龜縮在山海關一帶打防守戰。
王在晉慷慨激揚地說完,場面頓時冷了下來,無人回應。
他的目光轉向了袁方“袁佥事你說說你的看法吧”
袁方站起身來正要說,王在晉伸出左手往下壓,示意他坐下“袁佥事不必站起來,這裏都是自家人。”
袁方坐回位子上“我想請教王大人,不知大人要如何在山海關布防”
王在晉洋洋得意地搖着頭“在八裏鋪再建一座城,然後從芝麻灣起,北繞山,南至海,修建一個小長城,這樣就萬無一失了。”
袁方又問“我們就此放棄遼西嗎”
王在晉道“失去的土地當然是要收複的,我們以山海關爲守,堅壁清野,然後内修國政,積蓄财力,外聯蒙古、朝鮮,削弱建虜,待朝廷财力充沛之時,再調集重兵,揮師遼西。”
下面沒等袁方再說話,兵部主事沈棨就表示反對,贊畫孫元化也表達了自己不同的觀點,王在晉當然不會聽從他倆的意見,他大權在握,你們不認同我的設想是你們的事,反正我是要大幹一場的,他抱着這樣的心态,結束這次會議。
袁方從經略府衙出來,正要騎馬回府,一員武将從後面追了出來。
“袁監軍請稍候”
袁方已經解開了纜繩,他一手牽着馬,回頭往後看,是一位三十出頭的武将,身披戰甲,頭上戴着一頂銅盔。
袁方不認識此人,于是問道“你是”
來将拱手道“末将是中軍守備何可綱。”
袁方眼睛一亮,這何可綱在曆史上也是個人物,他連忙拱手回禮“原來是何将軍,久仰久仰”
“不敢當,不敢當。”何可綱恭謙道,“末将平素就敬佩袁監軍,今日有緣相見,袁監軍可否賞臉去軍營小叙。”
袁方當然樂意“能與何将軍一叙,不勝榮幸請何将軍前頭帶路。”
何可綱高興道“袁監軍真是個痛快人,末将的軍營就在前面,請往這邊來”
何可綱上前替袁方牽馬,兩人一前一後地向着軍營走去。
何可綱的軍營就在總兵府内,他現在負責看管軍糧,所以他的兵營就設在總兵府的軍糧閣内。
何可綱在軍糧閣的西廂房備下酒菜招待袁方,二人落座之後,何可綱端起酒杯道“感謝袁監軍賞臉,我何可綱先幹爲敬”
說完他就一揚脖子,滿滿一杯酒一飲而盡。
袁方也端起了酒杯“豪爽袁方敬何将軍一杯。”
就這樣一來二往,三杯酒下肚之後何可綱向袁方吐露心聲“袁監軍,末将也想去你那兒,不知袁監軍可否收留”
袁方道“何将軍想來前屯衛當然歡迎啦”
何可綱再次舉起酒杯“我們就算這樣說定了。”
袁方也舉起了酒杯“何将軍去了前屯衛,我袁方一定設宴爲你接風。”
袁方從山海關返回前屯衛,一路上行人極少,他快馬加鞭,不到兩個時辰就來到了前屯衛的南城門外,袁方看到山坡上周守廉正在此地領着一千新兵操練,他勒住了缰繩觀看。
周守廉很快就發現了袁方,他收攏隊伍,跑步來到袁方的跟前。
“禀監軍,末将正在操練新軍。”
袁方問“剛才那一隊最爲齊整的隊伍,領頭是誰”
周守廉回禀“是百戶朱梅。”
“一個女将”袁方晃了一聲身子。
周守廉忍不住笑道“非也非也,是一個堂堂男子漢。”
“把他叫過來”
周守廉轉身對着他的隊伍大聲喊道“朱梅朱梅”
袁方果然見到一名相貌堂堂的高大男兒跑了過來。
周守廉對他道“朱百戶,監軍要見你。”
朱梅在袁方面前行禮道“朱梅拜見監軍”
袁方認真看了朱梅一眼,一看就是個練武之人,他問朱梅“你是哪裏人”
朱梅答道“回禀監軍,在下是本地人。”
“你的部下都很聽你的話呀”
“回禀監軍,這些人都是在下招來的,所以都聽從在下的号令。”
袁方滿意點頭道“回去繼續操練你的隊伍吧”
朱梅拱手道“在下定當爲監軍效力”
袁方揮揮手,朱梅返回隊列中去。
袁方問周守廉“我要提升朱百戶爲千戶,你以爲如何”
周守廉贊成道“朱梅的确不錯,他完全有能力做一名千戶。”
“你拟一個折子給經略大人。”
“遵令”
告别了周守廉,袁方騎馬進了前屯衛,由于街上行人太多,袁方打算下馬步行,正當他帶住缰繩的時候,看到袁福遠遠地向他走來,他停止了下馬的動作,等着袁福。
袁福領着二十多家丁一邊隔開人群一邊向袁方這邊走來,離十來步遠的時候,袁方大聲問道“長壽,有何急事嗎”
長壽是袁福的字。
袁福三步并作兩步來到袁方的馬前拱手道“啓禀少爺,覺華島那邊來了個遊擊将軍,說是要見你。我知道少爺快回來了,專門在此等候少爺。”
“遊擊将軍姓甚名誰”
“他叫祖大壽。”
“馬上帶我去見他”
“遵令”
街上行人太多,袁方還是下了馬,跟着袁福走在川流不息的鬧市,街上的叫賣聲、打鐵聲、讨價還價的聲音不絕于耳,好不容易過了鬧市,左轉向東走過一條長長的巷子,來到了一所宅子。
袁福在宅子門口讓手下都守在門口,他對袁方道“我已經安排那個人在此等候少爺。”
袁方大步跨入了院子,他看到從裏屋快步走出了一位身着便裝的大漢,袁福連忙向大漢介紹袁方。
大漢向袁方拱手道“末将祖大壽拜見袁監軍”
袁方問“你從覺華島來”
祖大壽低下頭抱拳道“廣甯兵敗之後,末将從沙嶺一直潰退去了覺華島,聽說袁監軍收複了前屯衛,特來相投。”
“你在覺華島有多少人”
祖大壽擡起頭道“末将隻有百餘人。”
因爲覺華島是明軍的囤積糧料的基地,戰略地位非常重要。對祖大壽的去留,袁方不敢擅自決斷,他決定先把祖大壽的事情向王在晉禀報,一切聽從王在晉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