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方回頭一看,喊話的是他的家兵,因爲在不遠處出現了幾個打着燈籠火把的人,正向他們靠近。
對面傳來了回應“别誤會别誤會我們是李公子派過來的人。”
袁方心想,難道李若山還要派人過來監視自己嗎不行,得上去把他們打發回去。
于是他主動迎上去道“我們正在附近巡查,沒發現什麽異常,你們都回去告訴李公子,讓他放寬心。”
一個像個頭目模樣的人道“袁公子,我家少爺讓我給你們送燈籠火把過來,今晚連個月亮星星都看不到,恐你們有所閃失。”
袁方道“你替我謝過李公子”
袁方說完就叫家兵接過這幾個人送來的燈籠火把,這幾個人完成了差事也沒多說什麽就轉身離去了。
袁方讓幾個打着燈籠火把的家兵散遠一點,然後就讓六人趕緊下水。
不到半個時辰,六個人就返回了碼頭,事情辦得很利落,五包東西統統都取了回來,袁方又讓四個家兵遊回船上去,把船劃遠一點再把船鑿沉。
四個家兵又悄悄地下了水,遊離了碼頭。
袁方看到了許顯純要他取的物品,這是五包用牛皮袋包裹的東西,他用手提了提,一包也就二百斤左右,裏面不像是火器,那麽到底是什麽東西呢袁方也很好奇,但這是受人所托之物,袁方沒有拆開來看。
等四個家兵遊回來,已經是五更天了,袁方整隊收兵,向李若山告辭回了驿站。
回到驿站,袁方回到房間準備躺下來休息一下,宋獻策敲門走了進來。
“半仙有事嗎”
宋獻策掩上門,輕聲地問道“袁公子,這五袋東西你準備交給許顯純嗎”
“有什麽問題嗎”袁方問。
宋獻策道“袁公子,我有個建議”
“說吧”
宋獻策問“許顯純讓我們來天津衛首先去找王弘祖對吧”
“沒錯。”
宋獻策又問“我們去找了,但卻找不到人。接着就我們自己去碼頭上提貨,然而,貨沒有提到,卻被海防營的人抓起來了。對吧”
“你說的沒錯。”
宋獻策道“我建議回去就跟許顯純禀報這兩件事情,至于後面所發生的事情完全可以隐瞞下來。我的意思是那五袋東西不必交給許顯純,因爲我們根本就沒有取到貨。”
袁方不置可否,道“我累了,回京再說吧”
“希望袁公子能夠考慮我的提議。”
袁方揮揮手“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睡一覺吧明天,不,今天我們就起程回京。”
“是。”宋獻策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袁方躺在床上琢磨起宋獻策所說的話,其實他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确了,就是把許顯純的五袋東西歸爲己有,隻要把昨晚在碼頭上所發生的事情隐瞞下來,許顯純一定查不出這批貨物的下落,如果再把沒有取到貨的責任推給王弘祖,許顯純就沒法追究袁方的責任了。
就是不知道那五個牛皮袋裏裝的是什麽。
袁方想着問題,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當他醒來的時候,已是午時,宋獻策和郝搖旗他們已經收拾好行裝,而且午膳也已用過,就等待袁方回京的命令。
爲了趕時間,袁方草草地吃了些點心,然後對宋獻策道“你去把驿官請過來辦理手續,我去一下後院向廣西巡撫何大人道别。
袁方去了後院回來,驿官還沒有到,張之極和蘇晔二人卻來到了驿站。
張之極一見袁方就說道“袁哥,聽說你要回京城了,爲何這麽快就走了,明日再走行不行我和明予有重要的事情找你相商。”
明予就是蘇晔的字。
袁方道“你們兩個來得正好,我現在就要回京了,你們與我一同回京,有什麽事我們在路上商量就行了。”
蘇晔忙道“不行不行,這件事情必須在天津衛商量,而且今天就要商定下來。”
袁方把目光投向了張之極,張之極點點頭确認蘇晔之言。
袁方疑惑地問“何事如此之急”
張之極笑道“當然是好事,所以我們要坐下來慢慢商議。”
此時,宋獻策領着驿官走了進來。
驿官滿臉的笑容客套地說道“袁千戶不在我們天津衛多住幾日,這麽急着就要走”
袁方突然說道“你說得對,我們不走啦,你這裏好吃好住爲什麽要急着走呢”
驿官恨不得抽自己耳光,自己爲什麽那麽多嘴呢
袁方讓宋獻策把驿官再送回去,他便跟着張之極和蘇晔出了驿站。
“到底有何好事”走在路上的袁方性急地問。
張之極道“我已在醉仙樓定了一個雅間,我們坐下來再慢慢商量。”
三人來到了醉仙樓,張之極叫了酒菜,這才對袁方道“你想不想做船貨商”
袁方來之前就思考過張之極找他的原因,多半都是爲了錢或者商貿的事情,現在看來果然如此,做船貨商也即是水上船運,袁方當然是願意嘗試的,何況眼前坐着的一位是英國公的公子;一位是漕運總督的公子,要搞船運還不容易嗎
所以袁方立即答應道“想呀”
張之極笑道“現在就有一個機會給我們,所以我第一時間就把你袁哥拉上了。具體情況就讓明予給你說說吧”
蘇晔道“我來天津衛之前就知道有一家北幫号商要轉讓,我當時沒有确定這件事是否屬實,因爲北幫号商是一家很大的船貨商,專門從事水上貨物運輸業務。來了天津衛後,我就去了這家商号,找到了大當家的,大當家的說,他們的的确确是要把這家商号轉讓出去,因爲他的兒子欠了别人一大筆的賭債,他急需用錢,不得不把商号賣掉。”
袁方問了一個最爲關心的問題“他要賣多少銀子”
蘇晔道“六萬兩白銀,少一文都不賣。”
“六萬兩”袁方不禁驚呼道,因爲六萬兩對袁方來說就是個天文數字,目前他手中隻有二千兩銀子,而且年關很快就要來了,他還必須準備幾千兩銀子上下打點,六萬兩銀子對他來說真是無能爲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