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稀少的行人,都快速的奔跑起來,找地方躲雨,車輛的雨刷也搖擺起來。
蘇清越卻仿佛靜止般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澆灌在她的身上,打在她的發絲和臉上。
雨水微涼,倒是令她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這一刻,蘇清越的腦海裏閃過一個非常清晰的念頭:
無論這個世界有多糟糕,無論她的親生母親有多糟糕,她都想要好好活下去。
任何人都别想剝奪她生而爲人的權利。
她想起了沈墨染跟她說過的一句話:不管你有多愛對方,不管你跟你的家人感情如何,不管是親戚朋友,愛人孩子,不管你們之間的關系有多親密,血緣有多深厚,自我之外的人,全都是别人。
所以,人活着隻是爲自己活着,與他人無關。
之前,蘇清越一直不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甚至覺得這樣的話很自私。
可是此時此刻,她卻覺得沈墨染說得字字珠玑,而且一針見血。
試問這世上的哪個人,不是自私的?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又有多少是完全純粹的?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大都和利益有關。
父母生養孩子,大部分都是爲了傳宗接代,養兒防老。
愛人相戀結婚,也是爲了找一個彼此的依靠,找一個生活的避風港。
大部分的人最愛的都是自己。
蘇清越不覺伸手去接天上墜落的雨絲,雨幕中,她眼前一片迷蒙,有些睜不開眼睛。
但她的心裏卻一片明亮,看得愈發清晰。
以後,她不想再做母親的附屬品了,不想做工具人替那個女人還高利貸,還賭債了。
似乎是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澆醒了她,也似是沈墨染灌輸給她的思想在潛移默化中影響了她。
想清楚這一點,蘇清越的感官也恢複了正常,終于感受到了雨水打落在身上的冰涼和不适。
她趕緊朝着不遠處的一個公交車站牌跑了過去,雨下得太大,她得先躲躲雨,再認真思考一下,自己接下來該去哪裏?
公交車站牌的遮擋物很窄,蘇清越隻能盡力地往後站,才能避免被淋到雨。
雨水幾乎已經将她的全身澆透,風一吹,蘇清越不覺打了個寒顫,感覺到了冷。
但這種生理上的冷,可要比心理上的冷舒服多了。
她安靜地站在那裏,耐心的等着雨漸漸變小,思索着自己接下來的方向。
夏天的雷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将近半個鍾的時間,雨勢漸漸變小,閃電雷鳴也漸漸停了,風也沒有之前那麽喧嚣。
百米遠的地方,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穿過雨幕,正朝着這邊平穩駛來。
車燈明亮的打了過來,仿若黑暗中一道希冀的光。
“少爺,前面站牌底下好像站着一個年輕的姑娘。”
“這麽晚了,公交車應該已經停運了,而且下雨天,也不好打車,咱們要不要幫幫她?”
司機突發善心地朝着後座閉目養神的男人詢問道。
剛結束一場派對,因爲喝了不少酒的緣故,沈祺笙隻覺得自己腦袋疼得很。
聽到司機的詢問,他眉心一皺,不耐地回:“你覺得少爺我是那種大發慈悲,助人爲樂的人嗎?”
“我管她是什麽年輕姑娘,跟本少爺有半毛錢關系嗎?”
“廢話少說!趕緊開車!本少爺要回去睡覺!”
沈祺笙完全煩躁地下達命令。
“是!”司機後背一緊,瞬間不敢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