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染想起自己曾經看過這樣一個新聞: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奶奶,活到九十歲的時候,已經孑然一身。
人活到這個歲數,不免會回憶曾經,她說自己此生最後悔的事情就是遠嫁他鄉,最遺憾的事情就是無法回到自己的故鄉,再見一見自己的娘家人。
她哭着告訴來訪記者:娘家沒人了,我的娘家在很遠的地方,我想回去,可是回不去了。
是啊,回不去了,年紀太大,受不了舟車勞頓,而且就算回去了,也無法确保娘家是否還有自己所熟悉的親人活在這個世上。
而且,時隔多年,她已經記不清自己的家鄉具體在哪裏了,她已經記不清回家的路了......
沈墨染不想也落得個孤獨終老,孑然一身的下場。
她自己真正的家鄉,她回去的可能幾乎渺茫,能夠在這個世界裏,有屬于自己的親人,其實是件很幸運的事情。
人到底是群居性的生物,再厲害,再獨立,再強大的人,也不會徹底的脫離人群,他們也需要情感的慰藉和寄托。
包括沈墨染。
......
沈墨染生病了。
突然而至的感冒發燒,毫無征兆,猝不及防。
可能是前一段時間因爲東城區的事情,太過操心勞累,她整個人的身體裏一直緊繃着一根線。
事情解決了,那根緊繃的線也松了,這段時間積攢的不适洶湧而至。
從夜場回到傅家莊園的那天晚上,淩晨三四點鍾的時候,沈墨染直接被嗓子眼傳來的撕裂痛感所驚醒。
她爬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半杯潤了潤嗓子,然後就重新鑽進被子裏睡覺。
翌日清晨,嗓子裏依舊疼得要命,還伴随着頭昏腦漲,眼燥耳鳴。
渾身上下的力氣仿佛被抽光,沈墨染不受控地哼唧了一聲,整個人就軟綿綿地癱倒在床上,病了。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正兒八經的生病,因爲原主的身體素質不太好,這一病,姑娘就在床上躺了好幾天。
傅雲深得知她生病後,專門推掉了這些天的行程,留在家裏陪着她,守着她。
盡管沈墨染一直跟他說自己沒事,讓他該幹什麽幹什麽,但他還是放心不下。
與其在見不到她的地方提心吊膽地擔心,不如留在她的身邊照顧她。
生病的沈墨染,像個小貓似的,特别嗜睡,但是因爲有些發燒,睡得并不安穩。
夢中驚醒,沈墨染的額頭和後背都已經被汗水濡濕。
正在這時,一雙幹燥的大手輕輕地撫摸在她的額頭上,掌心微涼,觸碰的那一瞬間,沈墨染有種說不出的舒适感。
原本緊皺的眉心不由舒展了幾分。
耳邊也傳來一個輕柔溫和到極緻的聲音。
“染染,不要怕,有我陪在你的身邊。”
是傅雲深的聲音,那樣的溫柔。
給沈墨染一種說不出的安心,她有片刻的怔松,微微擡眸,朝着眼前人看了過去。
眸中映襯入傅雲深那張清俊秀氣的臉。
他沒有戴眼鏡,五官看起來更加出彩,身上有種幹幹淨淨的清爽氣息,是沈墨染所熟悉的。
也是令她感到非常舒服的氣息。